他没功夫多感慨什么了,毕竟得尽快回汽修店看看。万一花衷赫那傻孩子还在等他就不好了。
思及此周惊长更快迈开步,一口气跑过去。他停下偎到门槛的时候,抬眼一看,花衷赫果然还拿着个电子屏,一个人坐在柜台处。
头顶灯也不开,屏幕光散着幽冷的蓝,投到少年苍白伶俐的眉目间,花衷赫听到似的,在此时忽然扭了脸,直直地望过来。
蓝光把人五官衬得薄如鬼,周惊长吓一跳,当即拍开了墙上灯。
一穿白大褂的男人随着灯光显在店里,凌向温站在花衷赫旁边,已经朝他笑了过来。
……
喻说迟送走周惊长后,就给执政官打了电话。不久前聊天内容给他提了个醒,得及时转达,要不然怕忘了。
执政官在火山岛接听,那里经一个月修复得差不多了,犯人都老老实实地待着。经过一手毒火弹的深思熟虑,把萨明放回民间很不安全,还不如继续待在监狱里,让他们共和军看着。
喻说迟直奔主题:“谨赫,既然萨明愿意接受我们的谏导,你就要问清楚他们跟义皇党到底有什么关系,假如她知道关于义皇党鬼医的信息,就再好不过了。也就是,既然他们合作的源头是找姊妹神去获得一种对抗玫也金的力量……但你知道,夜莺洲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跨过去的。他们会不会为了毁灭而研究永生?”
花谨赫:“你的意思,他们想渡过大海去夜莺洲?也就是,义皇党之所以培养医生,不仅是研究毒火弹这种用于敌人的武器,同样也为了研究让普通人穿越大海的永生秘药。”
“对。我时常觉得,义皇党会分为不同目的,一是夺权,换他们当家作主;二是统治,延续旧国王的美梦,殖民扩张;三是残杀,毁灭大洲和人类。”
“邪教徒人数庞大,但是战斗力很差,对他们起到的帮助微乎其微,我想,义皇党只把他们当幌子,或者开路的马前卒。”
执政官:“但若不是邪教徒,义皇党又是如何知道,远方大洲有神的呢?夜莺神的传说从前只在王宫里流传,老国王对其痴迷若渴。旧王室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只为你说的第一条目的而加入义皇党。”
喻说迟:“那么很有可能,还幸存着旧王宫里的人,而他正是义皇党的首领。”
话及王宫,他就想起,曾在旧王宫里关着的那片金玫瑰。
“可是我们大典之后就以发放遗产的名义全洲排查了,只有你是公爵家的,其余还真没有什么有权有势的旧贵族……除了你,就是我……要么……”
喻说迟轻轻笑了一声,忽然将话转回了前边细节:“是邪教徒的话,义皇党又该怎么知道夜莺神的呢?”
他接着说:“夜莺洲的子民通常被称作白教徒。他们只是普通人。想来到玫也金更是不可能。我曾在萨明家里发现一本《白教徒手记》,建议你问问她,那东西有没有给别人看过,或者讲过。”
“尤其是,给谁讲过。”
喻说迟躺在病床上,小玫瑰无辜地趴在他胸口。因为养护得好,全身的金色都漂亮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Chapter(十六)
凌向温提着药袋子递给周惊长。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聊天儿,我一个人,在实验室无聊得很。”
周惊长看着那整齐的药剂,额头上一层薄汗:
“送药的啊……不过你们为什么不开灯啊……刚才,站在黑不隆咚的店里,挺吓人的。尤其你,下班了还穿一身白大褂。”
凌向温柔和地舒展眉头,指指花衷赫看的屏幕:“你说笑了,他看电影呢,非要关灯,这屏幕不一般,关灯效果好……至于衣服,你这周末有空吗,陪我去逛街怎么样?天凉了,我想买几件新外套。”
周惊长接过来药物,思索后诚恳建议:“……喻说迟倒是想给小花买衣服,要不你跟他一起去?”
凌向温看着他淡淡笑了:“你在开玩笑吗?”
“我可没有,”周惊长戏弄似的拍一把他的肩,金发飞扬着吩咐花衷赫,“小朋友记得锁门!拜拜!”
……
“萨明使徒,方才喻上将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执政官雷厉风行中带着温婉礼仪,坐在牢房的凳子上,按掉通讯器,好整以暇。
“如果您曾经跟谁讲过夜莺洲的传闻的话,请您务必详细道来。”
萨明使徒跪坐在监狱一角,她在玫也金的时候极少跟人谈到夜莺洲,因此零星那么几个,都记得很清楚。
这位四十几岁的女牧师因信教而生一双慈眉,瞳孔的颜色浅淡,透着与世无争的良善气质。
“我曾在世俗圣灵的耳边讲过夜莺洲。那时他方刚产下两个孩子,唔……十五六岁时,我也为他讲过……他总是整日整夜地睡不着,他脑子里装着很多事情。”
“我想他会恨我。”
“我又该如何向他倾诉我的苦衷……而不显得像是欺诈、勒索、逼迫、自私呢?”
萨明回忆十年前在牧场照看周惊长的情景,在监狱里低眉喃喃着,执政官同为女性,竟体会到一番无法表明的慈母之爱,无端沉痛辛酸。
“我听不懂您的表述,他的故事或许也与我无关,”执政官站起来,端正地后握手站大字,“只是想请您思考清楚再回答。毕竟方才喻上将在梳理义皇党的线索,您这时首先指向世俗圣灵,是何意呢?除了他,没有别人听闻过您的故事了?”
“您容我想想吧……七年前,似是还有一位医生,在帝国野地做实践,曾经在我的农场里买过药材。”
萨明谈吐没有起伏,语速又很慢。
执政官:“请您确保这个消息!您是跟他讲了夜莺洲的传说?他又是什么身份呢?”
萨明:“没错。他看中了我种植的灯花,说从未见过这种植物。我说那是药材,他就跟我买了一些,拿去研究。当时他穿着义皇党人的医褂,戴着面罩,应当是个年轻的人物。”
“年轻?有多年轻?三十几岁?”
萨明缓慢摇头:“不是的。要更年轻。大概,跟惊长差不多。”
“十几岁?”执政官抿唇,抓住通讯器,皱眉。
“嗯……十几岁,年轻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