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铮完成青苔杯的创作后,就把画室收拾得很干净,没用完的材料分门别类地归置着。
相如澜手指轻轻触碰桌上的一支铅笔。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指尖传导到喉咙,相如澜低低地笑了笑,眼中浸润水色。
他环视四周,宽敞的画室在他眼中时光倒流,变成了他那时参加集训冲刺的画室模样。
严厉的老师,紧张的同学,画过一遍又一遍的石膏像,他拿着笔全神贯注,笔尖沙沙、沙沙地划过画纸。
那时候的相如澜已进入这个评价体系,满心满眼都是如何拼尽全力考上美院。
相如澜微微仰头,头顶天光灿烂。
在更早的孩提时代,也许就是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他拿着蜡笔趴在地上画画时,从来没有考虑过:能不能成名?会不会卖座?是否获奖?
他想的就只是,我想画画。
真是傻到家了。
他一直期待着有人能推开这扇门,使用这间画室。
他原以为他等的人是江檀,后来他以为他等的人是闻铮。
相如澜背着手,仰着头,面对天光不住地笑。
原来,他等的人一直都是相如澜啊。
第48章
公关部奋战三天,给相如澜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消息源头找到了,坏消息,来自海外。
“不是利用海外ip,是实实在在人在美国,看来对方还花了不少心思。”
公关部经理很奇怪,“不过对方好像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海潮公关部一下场,对面接收到信号,马上就撤退了。
如果真想搞死闻铮的话,不会是那样的力度,对面简直像是用大砍刀剪了个指甲。
“可能是对我们有所忌惮?”公关部经理分析,“八成是圈内人,不想撕破脸。”
相如澜沉思片刻:“如果我们当时就溯源,也是一样的结果?”
“是的。”
这样看来,对面是预测了事情的走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一下就跑。
相如澜让公关部经理先出去,自己转向落地玻璃陷入沉思。
会不会是江檀呢?
相如澜无论是在情感还是理智上都不希望是江檀。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问江檀。
不过这最简单的方法恰恰是相如澜最不会去做的。
私藏室里现在还压着江檀那两幅画。
相如澜仔细观察过那幅《落日》,根据他的专业判断,是画家在创作时就采用了会褪色的颜料。
其实这不算是什么新鲜的创作手法,有玩先锋艺术的画家就会这样,让画作随着时间自然褪色,作为一种艺术表达。
然而相如澜左看右看,对于那幅《落日》也丝毫看不出褪色能带来什么艺术效果。
两件事情都没头没尾,只能暂时搁置,相如澜不是掌控欲极强的类型,虽然没有解决,却也很快调节好了心情,上午完成工作,驱车去了新的画廊地址。
林家升不愧是林家升,动作很快,过年时还是一片荒地,如今已经初见雏形,照这样下去,明年就能开业了。
相如澜现场巡视了一圈,目光中满是新画廊建成的模样,胸膛情绪涌动。
这个时间点,已经可以开始寻找艺术家签约入驻的工作了。
当然,第一个签约的会是闻铮。
相如澜上车,电话过去。
“我这里忙完了,你在学校吗?我来接你?”
闻铮听到相如澜的声音,先笑了一声才答话:“我在学校。”
“嗯,我过来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老师,我在画室,你要不要来学校的画室看看?”
“好啊。”
自从上次两人在电话里达成共识后,相如澜就开始正常和闻铮见面。
他没有低调,也没有高调,就只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想见面的时候,那就去见面吧。
车停在学校附近,相如澜走进校园。
上次来学校,他也是来找闻铮的。
想到这里,相如澜不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