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要让宋公子荣回京都,趁着战乱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为他们将来谋些路子。
&esp;&esp;七月里,宋二叔带着一封信函,红着一双眼眶回来宅子上,吓了家里人一跳,连是问他出了什麽事。
&esp;&esp;“一别几年,如今总算是有了些京城的消息。”
&esp;&esp;宋雪木哽咽吐出这么一句,便是捂眼哭了起来。
&esp;&esp;宋风随见问是问不清京城里怎么了,赶忙取了信函,自先和段阎看了一遍。
&esp;&esp;穆灵慧也紧张的很,瞧着宋雪木的神态,怕是京中有噩耗。
&esp;&esp;看完信的宋风随紧蹙着眉头,说是噩耗却也不完全是,若说不是,情势也确实不太妙。
&esp;&esp;黔州安定以后,便积极的往外联络宋家从前的人脉,这头一的自是二婶那头。
&esp;&esp;久经波折,吴家的信函终于辗转到了他们手上。
&esp;&esp;信上说动乱的三股首要势力,分别是皇帝莲妃一党,皇后及其外戚一党,再便是东部起势的秦家军。
&esp;&esp;三股势力这几年间不断争夺地盘打仗,硝烟深重,不想战乱之年却接连遭逢灾荒,挨至今年,三方粮食紧缺,都已经不大撑不住了。
&esp;&esp;偏是年中上,皇帝突然薨了,原有的权力也便尽数落入了莲妃一党手上。
&esp;&esp;三股势力知晓再久拖不得,铆力于最后一战。
&esp;&esp;“莲妃一党向来是不择手段的残暴,陛下在时,稍还有一二收敛,时下大权在握,为巩固强军,肆无忌惮的抢掠烧杀,全然不顾老百姓。
&esp;&esp;却也是此番阎王手段下,势居于首,若是皇后一党抵抗不得,恐怕天下要落在莲妃一党手上了”
&esp;&esp;宋家便是受莲妃一党谗言迫害才致流放来的黔州,若是天下归一,为莲妃一党当政,宋家别说是再无翻身之日,就算是在黔州,恐怕也难保性命。
&esp;&esp;这消息对宋家来说,岂非是噩耗,唯庆幸一点,便是吴家尚存,没有在战乱下丧命。
&esp;&esp;段阎听了帝都局势,嘶了一声。
&esp;&esp;原以为秦家军此番已经力挽狂澜,颇占优势了,不想接近尾声了,竟是三股势力下最势微的。
&esp;&esp;他琢磨着,看来主角走的是先抑后扬、绝境逢生的路数。
&esp;&esp;归根结底,也是一本爽文嘛~
&esp;&esp;段阎安抚心神不大安宁的宋风随道:“别急,事情还未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究竟会如何。此番既是还有一场决战,只要我们出手得当,不会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esp;&esp;宋家人一开始在朝上就没有站队的心思,会沦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主要还是源于宋祖父纯臣骨头硬,莲妃一党在朝中兴风作浪,势必两方会成为敌对。
&esp;&esp;现今他们偏居黔州,有粮有兵有武器,依着宋家的意思,同样也没有要站队的想法。
&esp;&esp;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不在这时候决断压个宝,真让莲妃一党稳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宋家这几年便白折腾了,届时反还会被扣上逆贼的头衔,是非死不可了。
&esp;&esp;也就是说,需得是支援皇后或是秦家军,若赌赢了,昔日的罪名悉数平反自是不必说的,且还另得功勋。可押注这样的事,一旦错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esp;&esp;要不得宋祖父也不会始终坚持中立,不为任何一党站位。
&esp;&esp;为着这事,宋五深还特地从府城赶了回来。
&esp;&esp;“太子受莲妃一党迫害,中毒而亡。皇后一党终归为正统,太子虽没了,四皇子且还在。”
&esp;&esp;“虽为正统,四皇子庸弱,从前在爹手底下读书,您不也说了实在是榆木脑袋麽。单论起才能,竟是还不如莲妃的五皇子,大任如何担得起?”
&esp;&esp;即便是莲妃一党下的五皇子再如何强干,也已经不在宋家的选择范围里了,但就事论事,五皇子虽有些才干,奈何受莲妃教导,为人十分阴狠,同样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esp;&esp;“爹,大哥!现今不是教咱们选皇子担当大任,是为宋家留后路呐,谁登大宝,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紧还是判断其势力,是否抗击莲妃一党。”
&esp;&esp;段阎安静听着几位长辈争论,他听下来,争执的点无非还是正统,也便是说他们考虑的其实都是皇后一党。
&esp;&esp;其实也无可厚非,一来便是正统二字,二来皇后一党终究也是树大根深,起义的秦家军确实比较起来弱了。
&esp;&esp;但——
&esp;&esp;“秦家军一路能从东部小地上打到京城,且能在几年间不断壮大,没曾似其余小势力一般很快的销声匿迹,可见得他们确实是有过硬本事在身上的。”
&esp;&esp;“且我送去外头的人打听到,秦家军善待百姓,重视士兵,固此一路往京,有许多的百姓拥护。一朝天子一朝臣,为宋家长久计,秦家军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esp;&esp;段阎面不改色的背了回书,他派出去打探的人其实还没回来,现在只能先按照书里简介的描写,拿点主角的优秀品质来说动长辈了。
&esp;&esp;屋里陷入了沉寂之中。
&esp;&esp;“我们同样是从岩镇一路走出来的,于黔州境内最不起眼,人人咂舌最为偏远穷困的地儿走至收复下整个黔州,回头看,初始谁会将我们放在眼里,谁又肯信我们有大能耐。”
&esp;&esp;段阎继续道:“秦家军能走到今日,必然是有我们所不了解的能耐。再是顺风顺水,这乱世天灾下,且教人不信全靠的是运气。”
&esp;&esp;宋家三个男人在沉默中受段阎一说,确也觉得秦家军不简单。
&esp;&esp;以他们己身为例子,确实更能窥见秦家军背后的不易,每回决断的明智。
&esp;&esp;“若是能将两家都压上,倒是不必苦于如何断了。”
&esp;&esp;宋雪木悠悠叹了口气,可那是打仗,不是养门生,哪里能养两个敌对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