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孩童,并没有多少自保之力,在后宅争斗中遭了误伤,被毒成哑巴。
太皇太后心疼不已,亲自出手惩治了那恶妾,并将严淑意带回后宫,养在身边,衣食住行皆由自己亲自照料。
且严淑意比她小上三岁,跟沐含卿同岁,便时常一起玩乐,情谊深厚。
等她们都长到适婚的年纪,太皇太后怕严淑意身有哑疾会被婆家欺负,便命她娶了严淑意。虽然过不上寻常的夫妻生活,但一生平安喜乐且富贵荣耀,无人敢来欺辱。
更何况严淑意本来也十分中意她。
可那时的她像如今一样,不肯就范,多次因婚事与太皇太后发生龃龉。
严淑意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以为是她嫌弃她是个哑巴,在一个夏夜跳湖自尽了。
太皇太后骤闻噩耗,伤心欲绝,对她更是失望透顶,从此便与她离了心。
福亲王府气氛怪怪的,连带着枝桠间的鸟雀也乖觉的噤了声。
楼云璃的爱犬金元宝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地缩在窝里,不敢嚣张造次。
只因沐观春把自己关在沧澜院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就连送进去的膳食也原封不动地送出来。
王府上下人人自危,生怕一个没注意触了沐观春的霉头。
夜,冷得能冻死人。
沧澜院内的灯火明明灭灭。
池塘边,一轮弯月倒映在水中,被微风吹皱。
沐观春坐在池边的石凳上,身形孤寂,透着几分落寞。她一手提着白玉酒壶,一手握着酒盏。
提壶斟满,一饮而尽。
再斟满,再饮尽……
如此反复,直至酒壶“哐当”坠地,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夜晚漾开来。
酒壶空了。
沐观春拧眉,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小祥子,再去取一壶——”
一壶新酒及时出现。
那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托着酒壶,顺着裙袖往上瞧,是一张清冷细腻的脸,如寒梅初绽,透着不染尘埃的孤傲。
夜色中,苏芳色的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艳动人。
沐观春记得楼云璃不爱穿艳丽颜色,不经多看她一阵。
“我穿这个颜色,千岁心里会不会亮堂些?”楼云璃将酒壶放上石桌,坐在沐观春身旁。
沐观春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望着湖中那轮明月。
楼云璃执起酒壶,为沐观春斟满一杯,复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琉璃盏,为自己满上。
“你不准喝酒。”沐观春语气偏沉。
楼云璃凤眸闪过微光,将琉璃盏贴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红唇微启,不服输道:“千岁不喝我就不喝。”
她与沐观春四目相对,冷淡淡的眉眼轮廓流露出心疼,眼尾那颗极小的痣,在月光下宛若一滴未落的泪,滴在沐观春心头上,蔓延出一小团热意,令心脏缩紧一瞬,
奇异的感觉。
再度袭来。
她以为是醉酒的缘故,转回脸,任由夜风吹起自己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
楼云璃试探的问:“千岁,是不是在想……淑意姑姑?”
她停顿一下,饮尽琉璃盏中的酒水。绍州花雕,绵软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