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琼微怔,他正是在讶异宋启民的决定,而此时听萧琢这么一问,又有了些别样想法,迟疑道:“王爷的意思是?”
“宋启民身为大理寺卿,手握朝中诸多案件的重要线索,他许是认定自己手上有本王想要的东西,以此为筹码,再添上一个虚假的宋家千金来换自己女儿不必与本王结为夫妻。”
萧琢冷笑:“他还真是用心良苦,算计到本王头上来了。”
叙琼心惊,若真是如此,王爷无疑是被宋启民摆了一道。
以王爷此刻所踞之位,如何能容忍区区一个大理寺卿这般算计戏弄。
叙琼连忙道:“王爷,眼下该如何是好?”
萧琢沉吟片刻,道:“不急,先去看看前几日的收获。”
……
地牢筑于靖王府地下,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牢房中以锁链悬挂着数个伤痕累累的囚犯,身上伤处血肉模糊,血污混杂着泥土,狼狈万状。
三日前,正是大婚之日,萧琢手下的人擒获了几个从京城派来潜伏在洛州的暗桩。
近一年来京城那边久无动静,偏在靖王府与宋家结亲前后派出了人手。
叙琼从牢房里走出,手中拿着一份口供:“王爷,能问的都问了,已经榨不出更多东西了。”
萧琢还未开口,牢房中的其中一人突然崩溃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王爷!小的当真不知了!小的不过是个传话的,上头吩咐什么便做什么,实在不知还有何旁的安排!求您饶了小的!求您——”
萧琢缓缓起身,从叙琼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执杖步入牢房。
刀刃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刀锋已划过他的喉咙。
鲜血缓慢渗出一道红线,随后喷涌而出。
那人捂着喉咙,发出含混的声音,眼珠暴突,面目狰狞,转眼便颓然倒地。
萧琢面色无澜,短刀抽离时,暗红血渍溅上了他的手套,他的唇角才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竟透着殊无喜色的愉悦。
他抬腿跨过尸身走向墙角,墙角的人已经吓瘫了,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萧琢伸出手,沾满血的手套抹过那人的脸,留下几道狰狞的血痕,语调近乎温和:“不用怕,很快就结束了。”
说是很快,刀尖却是极其缓慢地抵着那人的胸膛往里推,慢到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刀锋切开皮肉穿过肋骨的过程。
尖锐又凄厉的惨叫声在地牢里此起彼伏,过了许久才彻底停歇。
萧琢起身垂下手,短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泊中。
他走出牢房,慢条斯理地开始脱手套。
手套与皮肤缓慢分离,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骨节棱角分明,指尖白里透红,仿若一块洁净无瑕的羊脂白玉,手背蛰伏的青筋却又透出凌厉的力量感。
萧琢翻转手腕,虽然他看不见,但那姿态像是在端详。
一名侍从端着铜盆和干净的手套恭谨奉到他面前。
他扔了手套,把并未染血的双手伸进了清水里。
叙琼看着萧琢反复净手的动作,一时间猜不透王爷这是因为触碰了那名女子才生出了杀伐之欲,还是在用杀戮来压抑缘由不明的躁怒。
萧琢擦手后换了一副干净的鸦青色手套。
叙琼跟在他身后离开地牢,低声道:“王爷,如此情形,宋家极有可能会与太后暗中勾结。”
萧琢站在地牢入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一时未答。
叙琼觉得自己猜对了,续道:“可要加派人手找寻宋家千金离去的方向,尽快将人追捕回来?”
“追什么,本王不是已经迎娶了一位王妃进府。”
叙琼微怔:“王爷,那名女子身份不明,不知是宋府的人,还是太后的人。”
萧琢微微侧头,包裹在皮质手套下的手指仍然残留着异样的触感,渗入肌理,激荡着令人不适的陌生颤栗。
他轻捻指节,嗅觉不似双手敏感,已捕捉不到那抹无风自来的幽香,不再蛊惑他做出反常之举,指尖蔓开的软嫩触感却愈发清晰强烈。
萧琢眉心不正常地跳了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冷如冰:“那就派人盯住她,尽快查清她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