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琼匆匆赶回,额头布着密汗,气息不匀道:“王爷,火势太大,没法再往里追了,只能先灭火。”
萧琢冷然下令:“让人灭火,再派几人往西城门的方向去追。”
此处边缘的院墙外就是一条直通西城门的路,那几人放了火,若未被烧死在里头,定要往西城门逃窜。
叙琼领命:“是,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这时,侧方小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两名丫鬟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口中连声喊着:“救救王妃!里面有人!王妃在里面!”
周围数人听清呼喊,顿时脸色一变。
丫鬟奔至人群前,双双跪倒在地:“王妃在里面,灶房起火了,房梁堵住了房门。”
叙琼低呼:“王妃为何会在此处?”
“王妃她……今日奴婢……”两名丫鬟都吓坏了,支支吾吾半晌说不清。
叙琼不再问,转头看向萧琢,向他投去请示的目光。
萧琢看不见,但显然正在思索。
他无澜的面庞让人感到心惊,在场知晓内情之人都猜想他极有可能不会管那名女子。
两名丫鬟却是不知旁的,只知她们的疏忽让靖王妃身陷险境,趴在地上已经害怕得止不住掉泪,却不敢在萧琢面前啜泣出声。
一时间沉寂压抑,唯有不远处蔓延的火势发出噼啪的灼烧声响。
过了一会,萧琢侧头,对身后两名侍卫道:“进去把人带出来。”
“是,王爷。”
两名丫鬟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救人的侍卫折返回灶房。
叙琼忍不住问:“王爷是觉得她与逃走的那几人有牵连?”
萧琢淡道:“不无可能。”
叙琼听着这语气觉得有些古怪,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周遭聚拢了数名赶来灭火的仆从,火势渐次得到遏制,可本就荒凉的西北院在大火灼烧之下愈发破败不堪。
风中夹着难闻的焦糊味,萧琢脸上已有几分不耐。
叙琼探头紧盯着侧方的小道,视线中出现几道黑影,他当即开口:“王爷,人带出来了。”
萧琢踏出半步的脚步顿住,缓缓收了回来。
泠安被两名丫鬟架着胳膊往外走,火光照出她一张小脸熏得黢黑,双眸通红,眼尾挂着明晰的泪痕。
她脚下虚浮,几乎站不稳,思绪却在极力保持清醒。
完蛋了,为何会起火,萧琢为何在此,她该怎么办……
没有更多时间让泠安继续思考,她已经被搀扶着走到了萧琢面前。
男人好整以暇,纤尘不染,高贵而优雅地站在那里,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他看不见她这副形容尽毁的模样,也没兴致看,只是缓缓悠悠地问:“王妃是否该向本王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到西北院来?”
泠安心慌意乱,揪着裙摆不敢抬头。
她晕乎乎地想,要不给萧琢跪下吧,犯了错总该是要罚跪的。
不知萧琢能否看在她被烧得惨兮兮的份上不再责问她。
泠安抬手拂开两名丫鬟的搀扶,上前半步,一边熟练地屈膝,一边哑声开口:“王爷,妾身今日……”
话音未落,泠安眼前突然发黑,下跪的动作带动身子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朝前栽倒了下去。
萧琢未能见她异状,只觉忽有一阵暖风扑面而来。
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身前猝然撞进一具绵软的身子。
陌生的触感令他浑身一震,双臂僵直在两侧,常年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惊愕之色,随即变得极其难看。
“把她弄开。”
周围的下人全都吓傻了,叙琼率先回神,赶紧上前握住泠安的肩臂将人挪开。
萧琢身前的衣衫被撞出几道褶皱,领口白鹤的绣纹也被蹭出一团污黑印迹。
他胸膛起伏,下颌紧绷,周身散发着凛冽瘆人的寒意。
叙琼一时无措,人已全然昏厥过去,他只能请示萧琢:“王爷,这……”
萧琢抬起手杖,面无表情地指向一旁肩舆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