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听得不耐,戴着手套的手指轻敲了下桌面,示意停下。
叙琼收了礼单,转而道:“王爷,下一项是近七日锦华院的动向。”
锦华院便是靖王妃在府上的居所。
萧琢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本就不曾舒展的眉心又拧紧几分:“挑重点说。”
叙琼低头查看,翻了两页脸色变得古怪,迟迟没出声。
萧琢:“怎么?”
“回王爷,似乎没什么重点。”
“那就照着念。”
“……是。”
泠安的身份已被查明,一个自幼长在宋府的丫鬟。
背景简单,经历平凡,除了被宋府送来成为替嫁的王妃,其余再无更多值得关注的信息。
只因宋府是否与太后有所勾结尚未可知,萧琢同时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靖王妃,便暂且未对她做出任何处置。
但安插进锦华院的耳目也未能探得更多有用的线索。
他们禀报,这名女子成日待在屋里,不怎么对下人做出吩咐,也鲜少与人交流,就像一个当真因不情愿嫁入靖王府而郁郁寡欢的王妃。
萧琢本不欲再听这些无聊的内容,但思及之前那场大火,关在他地牢里的人逃了出去,为躲避追捕在西北院纵火,她偏巧就正好出现在了那里。
叙琼一板一眼地念着呈报上来的记录。
自大火后,这名女子不再成日待在屋中,或者说不再被限制在屋中,但每日仍只做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譬如抢了下人手里的活,将她院门前的一簇灌木丛剪出了一个凹陷的窟窿。
或是在院中树荫下装模做样的看书,点头打着瞌睡,不慎将那本珍贵的文人真迹掉进了池塘。
实在呆得令人匪夷所思。
“够了。”萧琢抬手。
叙琼合上手中册子,躬身道:“王爷,方才礼单上还有一份重要的贺礼,乃是秦府所献。”
“何物?”
“秦府送来一尊玉壶春瓶,据说是秦家祖上在前朝为官时受赏所得,瓶身釉色如冰似玉,底部钤有前朝官窑的款识。”
萧琢面色终于缓和些许。
秦府这般姿态乃是诚心交好,看来他筹谋之事也可提上日程了。
萧琢道:“取库中那方歙砚送往秦府回礼,且看秦府接下来是否还有别的表示。”
“是,王爷,不过秦府还送了一套点翠头面,想来是献给王妃的,不知如何处置?”
萧琢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直接送到锦华院去便是。”
*
金嬷嬷不让问,泠安也还是不免好奇。
她暗自揣度,金嬷嬷说的主子应该就是老爷和夫人吧。
他们为何突然要查探靖王眼盲一事,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泠安回想起与萧琢短暂的两次接触,他似乎的确有些不似盲人的敏锐。
可若是健全之人,平白无故又为何要扮作眼盲?
但若是靖王并非真的眼盲,说不定小姐就不会如此抗拒这桩本就算是高攀的婚事了,主子或许就是为此才让她前去查探。
泠安觉得自己猜得合情合理,若真是如此,那她为了自己的处境,还真得卯足了劲想办法将这差事办成。
萧琢不在府上的这几日她日夜苦思冥想,正愁如何才能自然地接近萧琢身边,便收到了云观院的下人送来的锦盒。
泠安打开锦盒,看着盒中精雕细琢的头面愣住了。
点翠的蓝幽深沉静,与金丝缠绕交织,端庄而不失雅致,整套头面美得毫不浮艳张扬。
但这是何意?
泠安感到疑惑,又难以控制的被这华贵的礼物攫住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