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清回来的时候看到梧桐趴在桂花肩膀上,姐妹俩在看宋知远手里的画纸,韩松淮站在旁边指指点点,大概是在提修改意见。
晚霞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把几个孩子的头都染成了金棕色。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和一卷新麻绳。
“小姐回来啦!”
梧桐从她姐肩膀上弹起来,第一个跑过来。
常清清把多的油纸包装了起来,然后留了一个打开给他们看,是肉干。
“给你们买的零嘴,平时饿的时候吃,但是不许多吃,不然正经吃饭又吃不下。”
“娘最好了!”
“小姐最好了!”
“……”
回到铺子门口时,晚霞已经退到了城墙边上,天边只剩一抹暗金色。
戚寒水正靠在门板上等他们。
脚边放着两个大食盒。
看见常清清,他站直了身子,拱了拱手:“主子让属下来的。说姑娘今天带孩子们逛了一下午,肯定累了,不必再起灶做饭。这是王府厨房做的几样家常菜,还热着,您和孩子们趁热吃。”
他弯腰把食盒盖子掀开一角让她看了一眼,又合上,“主子还让我带句话,他说下次逛街的时候给他捎个信,推掉折子也要来。”
“你家主子今天折子批完了吗?”常清清问。
戚寒水面不改色:“还没。但主子说,折子可以明天批,街不能天天逛。”
常清清没忍住笑了出来,接过食盒道了谢。
戚寒水没有多留,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扛着竹扫帚站在门口的宋知远,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回去,翻身上马,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几个孩子把食盒拎到大堂的方桌上,盖子一掀,香味飘了一屋子。
清炒虾仁、酱烧排骨、清蒸鱼肉,一碟素炒时蔬,最底下是一大碗莲藕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还冒着热气。
食盒最上层还有一格单独放的,梧桐打开一看,是一碟芝麻酥饼,金黄色的饼面上撒了白芝麻,边缘微微起酥,看着就脆。
饼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是齐景修的字:“芝麻饼,给阿淮的。”
韩松淮把纸条看了三遍,小心地叠好,放进了他的小布包里。
孩子们馋的不行,常清清只好快点淘好白米煮了一锅粥。
米粒煮到开花,汤色浓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常清清把砂锅端到桌上时,几个孩子已经眼巴巴地望了半天,喉咙里不知道咽了多少回口水。
韩松淮第一个坐好,筷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都白了,但没动。
他的眼睛跟着常清清手里的汤勺转——舀粥,落碗,碗底在榆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娘,你吃。”
最大那块排骨被韩松淮夹起来,筷子颤巍巍的,一路滴着酱汁,稳稳落进常清清碗里。
常清清刚给桂花盛完一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排骨,抬手顺了一下他的头,把那块排骨夹起来,放回了韩松淮碗里。
韩松淮还没来得及开口,常清清已经转身给梧桐盛粥去了,只留了一句:“阿淮正在长身体,你多吃点,不够还有。”
梧桐接过粥碗时两只手捧得端端正正,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但舍不得放下碗。
桂花在旁边拿勺子慢慢搅着粥散热,一边搅一边提醒她“慢点,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