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
泰佐洛没有后退。
但芭卡拉注意到,泰佐洛右脚的后跟微微离地了——这是他进入战斗姿态的潜意识动作。七年了,泰佐洛从未在古兰·泰佐洛号上对任何客人做出过这个动作。
我不跟她聊天了。莫克说,我跟你聊天。
泰佐洛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开个价吧。
全场哗然。
这句话的含义再明确不过了——莫克要买卡莉娜。不是在拍卖会上,不是在交易厅里,而是在泰佐洛自己的地盘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用最直接的方式。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也是最高的尊重。
因为只有真正的宝物,才值得用这种方式去争夺。
卡莉娜站在舞台上,手指攥紧了话筒。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三年了,她学会了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持最平静的表情。这是囚徒的生存法则。
泰佐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凉。
开价?泰佐洛重复道,你知道她的恶魔果实是什么吗?
知道。莫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应该也知道,三年前为了得到这颗果实,我损失了两艘船和四十七个人。
知道。
那你还敢跟我开价?
莫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然后他让指尖上出现了一样东西。
——
是黑色。
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
那不是霸气。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空间本身在他的指尖坍缩了一个点。空气开始流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被吸过去。桌上的餐巾纸飘起来了,烛火齐齐弯向莫克的方向,连吊灯上的水晶坠子都在出细微的碰撞声。
泰佐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东西。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吃了那颗——
现在,莫克打断他,指尖的黑点还在无声地旋转,你觉得我敢不敢跟你开价?
泰佐洛盯着那个黑点。
盯着它无声地旋转。盯着它像一只黑洞洞的眼窝,把周围的光线和空气一点一点吞进去。桌上的烛火还在朝着莫克的指尖倾斜,火焰拉成了细长的水滴形状,像是某种虔诚的跪拜。
全场寂静。
没有人动。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股从莫克指尖散出来的力量不是霸王色——比霸王色更冷,更古老,像是某种在深海底部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突然翻了个身。每个人的四肢都像是被灌了铅,心脏需要加倍用力才能把血液泵到指尖。
两个交际花已经瘫软在椅子上,金丝眼镜的船运大亨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就像羊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狼,但身体知道。
泰佐洛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
他认得这个能力。
三年前,在他还没有拥有古兰·泰佐洛号的时候,在那个他还需要亲自出海抢地盘的时候——他听过一个传闻。东海的海军支部某天夜里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形图显示的数据出了设备的最大量程。值班的技术军官以为是仪器坏了,换了三台设备,数据一样。
第二天,东海某片海域的水位永久性下降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