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铺的后门钥匙、仓库钥匙、还有地下室的钥匙。地下室里有我二十年前存的军火,数量不多,但够用。”他顿了顿,看着达斯琪,“你是个海军,但来得比海军快。这把老骨头欠你一个人情。”
达斯琪接过钥匙,想说点什么,但一本松已经转过身,走到莫克面前。
“时雨在你手里,刀魂认了你。”他盯着莫克的眼睛,“但刀魂认主不代表刀就是你的。你拔出刀的那一刻,刀身上的文字亮了对吧?你能看懂几个?”
“一个。”莫克说,“‘斩’。”
一本松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二十年前,那个戴斗笠的老头把时雨交给我的时候,也拔过一次。他说,刀身上的文字是刀魂的名字。刀魂没有人类的语言,它们用‘字’来表达自己。时雨的刀魂一共有七个字,每看懂一个字,你跟刀魂的联系就深一层。”
“七个字全看懂会怎样?”莫克问。
一本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接话的话。
“那个斗笠老头说——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看懂了六个字。那个人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
窗外,天边翻出了第一道鱼肚白。罗格镇的钟楼在晨光中露出了轮廓,黑漆漆的,像一根插在镇子中央的铁钉。
莫克推开门,走上了街道。雨后清晨的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和石板的潮气,街灯已经灭了,早起的摊贩开始支起棚子,面包店门口排了三个人,卖鱼的老头推着车从巷子里拐出来,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泥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莫克知道不对。因为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海水的咸,不是面包的香,是一种更淡、更冷、更旧的味道,像是很久没人打开过的房间,像是藏在阁楼里几十年的旧书,像是——
“铁锈。”卡洛斯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这是刀的味道。不是名刀——是很多把普通刀剑堆在一起,长时间没人碰,铁锈味被风吹散到整个镇子里。”
“罗格镇没有这么多刀。”莫克说。
“所以那些刀不在罗格镇。”卡洛斯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它们在海上。”
莫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晨雾还没散尽,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一艘船,比普通商船大,比军舰小,没有挂旗,正缓缓朝罗格镇的港口驶来。
“不是海军的船。”达斯琪从门帘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也不是商船。甲板上没有人。”
“甲板上没有人,但船在动。”莫克说。
“是幽灵船?”巴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幽灵船不会在甲板上堆刀。”莫克把望远镜还给达斯琪,“望远镜给我看看。”
达斯琪把望远镜递给他。莫克举起来,对准那艘船。
甲板上确实没有人,但也不是空的。甲板上堆满了刀——不是整齐地排着,是散乱的,像是有人把几千把刀从高处倒下来,铺满了整个甲板。有些刀插在船舷上,有些刀堆在桅杆下面,有些刀锈迹斑斑,有些刀还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光。
船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人——是一个轮廓,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穿着一件长袍,袍子是深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之后又晾干的那种颜色。他站在船头,一动不动,面朝罗格镇,面朝钟楼的方向。
“第五把刀。”卡洛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紧,“在船上。那把刀——不是名刀。”
“不是名刀是什么?”
“我不知道。”卡洛斯的手按在鬼刀上,指节白,“但鬼刀在抖。它从来不怕任何刀,但它现在在抖。”
莫克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罗格镇的钟楼。晨光打在钟楼的尖顶上,但那座钟楼还是黑漆漆的,像是阳光照不进去。
“五把名刀。”莫克说,“时雨、鬼刀、王宫一把、港口一把、钟楼一把。如果一本松说的那个斗笠老头是对的,那第六把刀已经在路上了。”
“无上大快刀。”达斯琪的声音在抖,“十二工之一。”
“但你说那艘船上的刀不是名刀。”巴基说。
“第五把刀不在船上。”卡洛斯说,“船上的那个穿红袍的——他是冲着第五把刀来的。他跟我们一样,在找。”
“在找什么?”
卡洛斯没有回答,但莫克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找第五把刀。”莫克说,“他在找第六把刀。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那艘船上的几千把刀,不是武器,是诱饵。”
“诱饵?”巴基皱起眉头。
“一本松说,当五把名刀聚集的时候,第六把刀就会来。但如果有人不想等五把刀自然聚集,想提前把第六把刀引出来呢?”莫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空气更冷一分,“他需要制造一个假象——让第六把刀以为罗格镇已经有五把名刀了。”
达斯琪的脸色变了:“他用几千把刀堆在甲板上,制造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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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骗第六把刀出来。”莫克说,“但第六把刀是无上大快刀,它不会轻易上当。所以他还需要一样东西——真正的第五把刀。”
“钟楼。”卡洛斯说,“第五把刀在钟楼里。”
钟楼位于罗格镇的正中央,是一座石头建筑,四层楼高,顶上有一口铜钟。二十年前海贼王罗杰在这里被处刑之后,钟楼就被封了。没人知道为什么封,也没人敢问。罗格镇的老人偶尔提起钟楼,都只会在嘴里嘟囔一句“不吉利”,然后换话题。
莫克站在钟楼下面,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门上的封条已经烂了,铁锁锈成了铁渣,但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霉味,是另一种味道——冷的、干净的、像是冬天早晨的第一口气。
“有人来过。”莫克说,“最近。”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轴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钟楼里回响。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来几缕晨光,照在石头台阶上,台阶上有一层灰尘,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一个人的脚印。至少三个。
“巴基,你在外面守着。”莫克说,“看到任何人靠近,吹口哨。”
巴基点了点头,但莫克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往钟楼里瞟,红鼻子在暗处微微抽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