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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0页)

沈卿婉仔细想了想道:“我旁的无甚擅长,也只余这点摆弄香料的手艺了。若你和阿月不嫌累赘,我便依旧制些香,放在你们铺子里寄卖,可好?所得银钱,我们按老规矩分。”

“这有何不好?求之不得呢!”琳琅眼睛一亮,立刻应道,语气是真切的高兴,“娘子的手艺,那是顶顶好的!前些日子那些香,卖得可俏了!好些熟客都来回问有没有新货。

“娘子肯继续做,咱们这濯莲阁的招牌,怕是更要响亮了。”

沈卿婉被她一番话说得耳满心满,其实她除了做一个妻子,还可以尝试别的身份。

她带了点期翼的语气,与琳琅诉说道:“等慢慢攒下些钱,我想在外头寻一处独门独户的宅子。不必大,清净便好。然后……”

她眼中泛起极温柔的波光:“我想将我母亲从颍州接来。她身子一直不大好,离我又远,若能接来身边,彼此有个照应,我也算了了一桩大心愿。”

琳琅道:“照沈娘子的手艺,不日便能攒够钱,到时候接伯母来一起过好日子……”

沈卿婉试着想象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点笑。

这时候厢房帘子一掀,阿月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鞋子走出来,含糊问道:“姐姐,沈娘子,你们起这么早,说什么呢?听着怪高兴的。”

琳琅见妹妹这迷糊样,笑着拉她过来,替她将散乱的鬓发捋了捋,道:“正说好事呢。沈娘子说了,以后继续给咱们铺子供香料,她那手艺,你不是顶喜欢么?”

“真的?!”阿月瞬间清醒了大半,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看向沈卿婉,满是雀跃,“太好了!

“沈娘子,你早该如此!你那手调香的本事,若只藏在深宅里,那才是暴殄天物呢!就该拿出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几人正说笑着,院门忽地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在这清晨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月“咦”了一声,道:“许是送胭脂水粉原料的伙计?可平日不都走前头铺子门么,今儿怎么敲后门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走到那扇单薄的木板门前,拔开门闩,将门拉开一条缝。

晨光顺着门缝涌入,却先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阿月仰起头,视线里映入一张极俊朗的脸,身高比她高大半个头,立在狭窄的门缝里,几乎将透来的天光都掩去了。

他通身清贵沉稳的气度,与眉宇间久居人上的威仪,让阿月这市井里长大的丫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发怵,声音也磕巴起来:“你、你找谁?是不是找错门了?”

来人目光淡淡扫过阿月惊怯的脸,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脚步已迈过门槛,径直朝着院内走来,立在沈卿婉身前。

沈卿婉与他隔着一丈不到的距离,四目相对。她心里先是掠过一丝惊疑,但那份惊疑很快得到解释。

——以孟玦之能,在京中寻个人,并非难事。

只是……和离书已留,言辞清楚,她亦未取侯府之物,自问两不相欠,他为何还要寻来?

她定了定神,迎着他深邃难辨的目光,先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孟玦看着她,她的脸庞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是清明的,甚至带着一种他未曾见过的疏离。

“你一夜未归,母亲与我都很担心你。”

沈卿婉闻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了一瞬,才蹙眉反问:“担心?我留给你的信,你没有看到吗?”

孟玦听了她的问话,眉头蹙了蹙,反问道:“信?什么信?”

沈卿婉不觉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红袖一向稳重妥帖,所以她才将和离信留给红袖的,让她转交。

怎会没交到他手上?

她心中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暗自埋怨红袖这次竟如此不靠谱,更对眼前人这全然不知情般的反应感到一阵无力。

不待她理清思绪,孟玦已上前一步,伸出手,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先随我回去。”他说着,便拉着她,转身要往院门方向走。

沈卿婉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目光所及,是他紧绷的背影,余光是琳琅与阿月惊愕的目光。

就在即将迈出院门门槛的前一刻,她猛地停住脚步,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狠狠抽了出来!

孟玦手中一空,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她,面色微变。

沈卿婉避开他的目光:“我不回去。”

她听见身前的男人,呼吸似乎滞了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过了半晌,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假作真时真亦假听说那位沈

沈卿婉忽然从他那句“为什么”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她几乎是下一瞬就明白了——他看过那封信。他一定看过。

她缓缓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漆黑的眼眸,有些冷淡地回答道:“那封信上,我已经将想说的话,写得很清楚了。”

孟玦盯着她看了片刻,语气放软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诱哄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可以……当做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沈卿婉苦笑了一声:“但我不能。”

孟玦的眼神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她的执拗。

那个曾经温柔顺从的妻子去了哪里?为何非要闹得如此难看?

他先是想到孟绾大婚那日,那天晚上,他醉得厉害,在凉亭里他似乎说了很多话,又似乎只是做了场混乱的梦。

梦里有没有她?他说了什么吗?酒后之言往往荒唐,他竟一点也记不真切。莫非是那夜自己口无遮拦,才让她去意已决?

他试探道:“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是不是说了什么?”

沈卿婉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果然是不记得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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