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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5页)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开始在意娘子了,想到娘子为他做了这么多,有点良心,也该对娘子好一点,这么一想,这两套头面倒也算不得什么。

这话听到沈卿婉耳里,就变了一番意思,她心中自想:原来如此。

今日妯娌姊妹们个个穿得花团锦簇,珠翠环绕,唯有自己一身素色,想来是让他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了,才急匆匆送这些东西来。

是想让我往后穿戴得光鲜些,给他撑场面罢了。

如此一想,心里的那点异样也随之消散。

她将头面放入木匣中,缓缓关上匣子,眸中那一抹溢彩也随之消散。

下一瞬,她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回过头来,见是孟玦。

她微微诧异,怎地刚关上匣子他就出现,仿佛他就藏在角落里,暗暗观察着,等待着这一刻的出现。

不待她多想,先福身行了礼:“夫君回来了。”

孟玦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梳妆台上那木盒上,虽从红袖嘴中得知“她很是喜欢”,但他想亲口听她说。

“这头面,夫人瞧着喜欢吗?”

沈卿婉闻言,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除了望着他微笑以外,似乎没有第二种适当的反应,她给出理所应当的回答:“喜欢。”

他面上的表情并无明显变化,只有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弧度微不可查。

“你喜欢便好。我原也不知你偏爱哪种款式,便让金玉阁按时下最时兴的样子打了两套,想着总能有一套合你心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若是还想添些别的样式,你尽管与我说,咱们抽空一道去铺子里挑,让匠人按你的心意来打,可好?”

沈卿婉轻声婉拒道:“我初来乍到,也不认得很多人,没有经常出门的机会,这两套已然足够精致,往后再说吧。”

他原以为她会有几分雀跃,或是至少多些热络,可她这般淡淡的模样,当真是欢喜吗?

他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是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亦或是那句“往后再说”里,藏着太多敷衍?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她既说喜欢,想来是真的合心意,许是女子家脸皮薄,不愿太过表露欢喜罢了。

这般想着,他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也好,你若是日后想添些什么,再与我说便是。”

夜深了,女使铺好床铺,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床榻宽大,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月光透过窗隙漫进来,洇湿了床帐,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有些模糊。

过了数十日的光景。

翰林院内。

只见一位身着石青色宫装内侍立在厅前,用尖细嗓音道:“孟官人,陛下在御书房候着,特召您前去讲学。”

孟玦闻言,略整了整官帽官服,将案上典籍归拢整齐,随内侍往皇城深处去了。

至御书房前,门口侍候的内侍道:“孟官人稍候。陛下方才偶感腹疾,暂去净房,吩咐您在此等候片刻。”说罢便推开厚重的木门。

孟玦进去后,果然不见陛下踪影,他走到书桌前,瞥见地上掉落了一本奏折。

他俯身拾起,无意窥见其中内容,“孟玦”二字赫然入目。略一打量,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弹劾之言,皆是些“擅改祖制,祸乱朝纲,蛊惑圣听”之类的尖锐言辞。

他顿了顿,脸上却无半分波澜,随即轻轻将奏折合拢,放回原处。

早在提出新政之初,他便知晓这条路必然荆棘丛生。旧制积弊已久,要变法革新,必然损害官绅豪强特权阶层的一些既得权益,也因此必会引来无数非议与攻讦。

他望着案上那叠厚厚的奏折,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弹劾之语。

他垂眸自想:以道胜流俗,与战无异。今稍自却,即坐为流俗所胜矣。他岂会因流言而打退堂鼓?

待陛下回来,他恍若什么也未曾看见,依旧气定神闲地与之讲授新政。

当晚。

孟玦伏案疾书,案上摊着改革相关的奏疏底稿,笔墨纵横间,尽是他的锐意与执着。

其间,需要查阅其他书籍,便对绿松道:“去把我从颍州带回来的那箱书取来,翻找《郡县治略》和《法言》两本,速去速回。”

绿松应声而去,在东次房的木箱中翻找。他并不知《郡县治略》和《法言》长什么样,只得一本一本翻过,寻得个有七八分像的,便先拿出来。

其中有一本,面上题着四字,单另包着封皮,纸也有些起了毛,瞧着是经常翻阅的,还很爱惜,想来是常看的书。

他便捡了出来,与其他几本一同呈到案前。

孟玦伸手接过,目光先落在那《治平要略》上,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我何时有过这一部书?

他心中疑惑,指尖捏住书脊,缓缓掀开封面。

谁知书页一启,并非预想中的经世之言,反倒满纸皆是风月情浓的描画,字句暧昧,配图香艳,与封面的庄重模样判若云泥。

孟玦猝不及防,下一瞬那书便脱手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刺耳。

绿松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问道:“郎君,怎么了?可是此书有什么不妥?”

孟玦胸口微微起伏,神色变得颇为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窘迫与愠怒,沉声道:“这书并非我的!是如何混入箱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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