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大人倒是毫无紧张感地诶了一声,这才抬眼看了黑发男高一眼。
当然,她等到的只有精壮的男高又弯下了脑袋,直接借着力气和撞过来的力度,把玛利亚挤到了套间阳台的廊柱角落里这种事。
玛利亚后脑勺先是蹭到了木廊柱,然后廊柱上又垫上了男高的手心,拖住了她仰起的脑袋。
说话几乎是在舌头缠在一起的时候进行的,一半是听在耳朵里,另一半则是嘴里。
嗡嗡的声音简直像是从牙关的内侧冒出来的一样——咕啾咕啾的杂音里,玛利亚听得不太清楚,能搞清楚的只有‘在……应……有空房……’、‘……药妆店……贩卖机……’之类的单方面对话。
然后,金发笨蛋才满脑袋问号地、被皱着眉头,突然坐直身体的夏油杰用棉被裹紧成了个圆锥形的座敷童子。
“杰,所以、小孩的事情——?”
亲亲是很舒服啦。
但是,要不要回去握握看伏黑他们两姐弟的手啊?搞不好真的会产生了不得的感情的(指玛利亚自身)。
认真在相谈的非人类还是有些烦恼。
“玛利亚酱,稍微等我一下。”而黑发男高表情还带着点之前留下的水汽和上涌的血色,已经抬手往后耙了耙自己已经乱糟糟的额发,低头又亲了亲她的脸侧,“……现在还太早了。”
“可是,再晚的话……”伏黑他们都要长大了吧。
玛利亚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轻轻堵了一下。
她总感觉顶着狭长狐狸眼的夏油杰脸上……不止有因为喘气而爬上的浅红色。
但没有跟玛利亚解释,心意相通的黑发男高只是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移开了视线,告诉玛利亚自己一会儿回来,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套间。
金发笨蛋裹着被子眨了眨眼。
然后。
虽然没能得出伏黑姐弟俩的答案,但心中搞不懂的情绪、想要告诉杰的事情都得到倾诉与解答的玛利亚……
她的心中毫无挂累。
而本来还有些不太爽快的神经,也被黏黏糊糊凑在一起咬舌头安抚了99%。
所以,玛利亚打了个呵欠。
她靠着阳台的廊柱,等杰的时候数了一会儿羊,然后盒子大人就顺成章地安心睡着了。
当然,玛利亚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室内,躺在了暖和的被窝上。
只有杰看上去没有睡得太好。
玛利亚有些好奇,从起床洗漱到早餐结束一直缠着夏油杰想要一个答案。
但无论怎么问。
得到的只有黑发男高面带微笑,竖起掌心,充满佛相的温柔微笑。
“……是我应该早想到的,玛利亚酱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类型?”
他不回答。
不过玛利亚已经习惯了夏油杰如同消灭犯罪证据一般掩盖想法的技术,索性放弃了追问。
……反正杰这家伙总需要等一等。
“啊、对了……昨天都忘了跟杰说晚安了。”她只是非常乖巧地把脸挤进了夏油杰的视野里,“头发要怎么扎啊,杰?子说想要我跟她扎一样的单麻花……”
狐狸眼男高的笑容出现了微妙的裂痕。
然后变成了叹息。
*
当然。
昨晚的余波不仅如此。
此刻在旁边刷牙的白发男高,给自己有些疲惫的眼睛,重新戴上了不透光的黑色墨镜——虽然从不为失去而怀疑自己,也从不回顾没有选择的道路。
但这位今后绝对的最强,此刻还是一级术师的DK,心中难得爬上了微妙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因为难得想体贴挚友而假装睡着了。
——差点就因为装睡而被迫了解不得了的领域了!
也许几年后会变得游刃有余,在尴尬发生之前就已经笑嘻嘻地离开现场,顺带丢下记得做好防护之类的暴言让当事人反过来不好意思。
但现在本质还是个深闺大少爷的五条悟表情萎靡,他在自助式的早餐台边上,跟个甜食机器一样在盘子里垒上了致死量的和果子(安抚心用),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心软?真是错误。
体贴挚友制造空间?不存在的。
今晚绝对要分开酒店房间住。
还有就是。
绝对要远离那对人憎鬼厌的笨蛋情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