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机场捡走纪书闻手绘的航线图之后,她把他画的每一条航线都查过,看的次数太多,也就记住了礼城飞广澜的这班航线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起飞。
她就这样虔诚地收集着与纪书闻有关的蛛丝马迹,像在收集一幅片数未知的拼图,担心丢失和遗忘,只能把每一片的颜色和形状都牢牢记住,妄想可以拼凑出他的整个世界。
纪书闻的视线从飞机上收回来,他看了江意年一眼。
“对,SL1069,这班飞机是去广澜的。”纪书闻说。
他没有问江意年为什么知道,江意年也没有说更多。
了解一项信息可能是碰巧,要是懂得太多,反倒显得刻意了。
她就这样小心谨慎地靠近他,暗暗前进一步,又在可能被他发现的时候后退半步,自欺欺人地假装还站在原地。
纪书闻的目光又落到她手上。
江意年猛然惊醒一般,要把手收回来。
被他拒绝,还不如她主动当作没发生过。
她还没来得及收拢手指,纪书闻就伸出了手。
江意年怔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生拿走了一颗巧克力。
用他修长好看的手。
纪书闻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江意年的脸霎时红了。
尽管触感那么轻微,快得似蜻蜓点水,她甚至都没感受到他的体温。
“剩下那颗留给你。”纪书闻说。
等江意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愣愣地想,纪书闻为什么没拒绝呢。
是因为没心情,不想跟她多说话,还是那班前往南方的飞机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忘了分辨她要给他的究竟是什么。
江意年拆开纪书闻留给她的巧克力,慢慢放到了嘴里。
黑巧外皮化开之后是柔软的棉花糖,是很甜的那种味道。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本来是出门看樱花的。
地上已经堆了层层的花瓣,枝头只剩下还在滴水的绿叶。
花信匆匆度。
一滴冰凉落在她脸颊,江意年懵懵懂懂地侧过脸,才发现原来是叶尖的雨水被风摇落。
看到几个同学正往教学楼里赶,她意识到大课间即将结束,她该回去上课了。
像从梦中苏醒,江意年用手指揩去脸上的雨水,把耳机塞进口袋,小跑着回了教室。
SL1069,被雨水打落的樱花,纪书闻分走一颗的巧克力,都是她醒来还会记得的细节。
江意年回教室坐下以后,周恬好奇地问她:“年年,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将怀中的错题本放到桌上,江意年的眸光闪烁了几下。
“我去问邵老师题目了,看雨停又出去转了一圈。”她说。
周恬“哦”了声,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现在又下雨了,早上我妈说这一周都有雨,我好讨厌下雨,体育课又要被占了。”
前排的女生听到,也转头附和起来:“对啊,本来一周就两节体育课,咱们不是温带季风气候区吗,应该到夏天才开始多雨嘛,怎么现在就进入雨季了。”
江意年没说话,她顺着周恬望向的方向瞧过去,别人会以为她也在观察窗外的那场雨,但她眼里倒映的,是上次座位换到中间靠左那排的纪书闻。
他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起伏流畅,手搭在桌上,神情十分专注。
江意年想起她五一假期从家里书店带走的《听听那冷雨》。
余光中说一把伞就算能躲过一阵潇潇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
反常的雨天笼罩整座城市,纵然千山万山、千伞万伞,她也还是逃不开少女时代这场暗恋的雨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私恋
离期末考试还剩一个月的时候,江意年去文学社参加最后一次社团活动。
半路有人喊她,她回过头,林致以几步跑过来:“去参加社团活动啊。”
他自然而然地跟她走在一起,先是聊了几句天,而后随意地问:“对了,你扣扣是从来不发动态吗?加你之后都没见你发过。”
江意年“嗯”了声,如实告诉他:“我不发的。”
她不像礼一其他同学有那么丰富的课余生活,他们总是呼朋引伴一起出去玩,在空间留下开心的照片,或是展示自己的兴趣爱好,养可爱的宠物,拍好看的自拍,而她的每一天都那么平淡,不是学习就是看书,她只能像只寄居蟹一样窝在壳里,羡慕别人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