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我想你搞错了因果关系。”周砚梨垂眸望着咖啡里自己的倒影,弯了弯嘴角,“因为是柏里,我才有了想要离开舒适圈的念头。”
闻昭一怔,大有当着正主的面儿说他男朋友的不是,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窘迫感。
不过闻昭的反应并没有太过尴尬,反倒是笑着向周砚梨说了句抱歉,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闻昭只是随便问了问farbenrach的近况,似是打算继续跟新闻,不过在休假之前,闻昭出现在现场的频率少了很多,他们还以为闻昭都打算退居二线了。
“那不至于,我还是喜欢跑在一线现场亲临的感觉,我可不想不到三十岁就坐在办公室里跟一群老领导慢悠悠地喝茶。”
闻昭耸了耸肩,他那个性子虽然应付那些场面游刃有余,但实在是疲于为此周旋,还不如在新闻现场奔命。
“咖啡怎么样?好喝吗?”
闻昭话锋一转,向周砚梨面前的咖啡努了努嘴,这可是他每天来朋友咖啡店帮忙练就出来的手艺,反正他是觉得自己的拉花越来越漂亮了。
“嗯。”周砚梨轻轻应了声,又抿了一小口,然后突然抬眼看向闻昭,很认真道,“许以很优秀。”
闻昭微怔,没想到周砚梨居然提起了许以的名字,他还以为俩人地下暧昧搞得天衣无缝呢。
“我知道许以本身是很有能力,但很多关于我的信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得到的,可是柏里却能一下子全部掌握,并迅速做出反应和决断,我想背后应该有高人指点。”
提到这位“高人”的时候,周砚梨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轻快的戏谑。
而这位面前的高人无奈一笑,随手抓了把头发,感慨道:“谈了恋爱,八卦雷达都敏锐了不少啊。”
“以前我不是不懂,只是没兴趣嫌麻烦。”
周砚梨收敛起笑容,表情还是像以前那般淡淡的,这表示他在认真的态度。
“闻昭,我当你是朋友,所以多一句嘴……既然你们现在正在尝试接触,那么不如一开始就坦诚些,若是心里还装着其他人,对于对方也不公平。”
周砚梨顿了顿,观察着闻昭的反应,又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当作耳旁风,我没有要说教的意思。”
“嗯,我知道,我有分寸。”
话虽如此,但闻昭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没办法确定许以对自己究竟是不是真情实感,或许只不过是许以用来提高工作效率的工具也说不定。
但是自己和许以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倒是被周砚梨瞧了个透彻,闻昭一时间还摆不出像平时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应对,只好清了清嗓子,聊起了其他话题。
“我看大飞为了压新闻,已经提前把你们去渔村采风的vlog发布了,据说还有新歌的预告。”
“嗯,到时候有采访活动,可以给你开个特权,毕竟你关照了我们这么久,总得让你们家老板看到点价值。”
周砚梨说得平淡,但倒是让闻昭有些意外。
以前的周砚梨只管制作音乐,才不在乎诸如采访和宣传之类的事宜,更不用提主动向闻昭这种危险又狡猾的记者分享这么多讯息了。
除此之外,闻昭当时也没想到周砚梨会同意柏里跟着一起去渔村采风。
音乐信箱的事情,闻昭多少也是知悉的,只不过周砚梨不想太过招摇,闻昭便一直压着新闻稿没有声张,只是不知道怎么被徐希则那个草包发现了,等消息再传到闻昭耳朵里的时候,柏里就已经包了架飞机带着一行人启程了。
闻昭现在想起当时许以告诉自己那个消息的时候,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似乎还有点庆幸。
闻昭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就从周砚梨的事情上想到了许以,然后淡定自若地喝了口咖啡以作掩饰,才看向周砚梨徐徐道:“柏里改变了你很多。”
“会吗?”周砚梨莞尔一笑,“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好坏参半吧,以前的周砚梨清冷孤寂,只可远观不可接近,像高高在上的月亮,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敢偷偷欣赏,但柏里不一样——”
闻昭想到柏里那副横冲直撞的模样,突然笑了。
“虽然同为竞争者,谁也看不起对方,但我真的佩服柏里,他让你变得更鲜活了、更快乐了,这也是所有仰慕你的人唯一共有的心愿吧……周砚梨,无论如何,我都为你的转变感到高兴。”
因为渔村采风的vlog被迫提前公布,farbenrach的新歌也要紧锣密鼓地制作,赶在这波热度消退前发表才好,于是这些天,几位成员基本上吃住都在公司,每天泡在录音室里精雕细琢。
“阿水,你刚刚加入的这部分有点太冲了,跟咱们这次的曲目风格不太融合,你稍微收敛些。”
“甜豆,你的吉他有点没跟上节奏没听出来?最近又跑去哪里偷懒了?”
……
几遍排练过后,叶阑景对队友们一一点评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的气氛,而显得整间录音室都有些凝重。
等休息的时候,成员们或是各自缩在某个角落研究自己的部分,或是离开录音室透透气,而叶阑景则是弹着自己的键盘,试了几个音想改改节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有些烦闷地扯开了几颗衬衣扣子,只觉得烦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突然间,叶阑景的胸前一冰,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便见周砚梨笑着拿了瓶冰水直接触碰在自己的肌肤上,似是看出了端倪般问道:“你最近跟阿水吵架了?键盘音都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