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群体中毒,一定会有人关注到这件事,一定会有人揭发他们曾经的恶。我没死成。
我活了下来。
我大学里学的是新闻学,我于是备考记者证。
老天没有让我死,那就是让我亲口说出真相,亲手将他们送进监狱。”
程遇行说:“你也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黎铭还是笑笑,“我不在乎,我的目的达到了。值了。
我犯法了,我本就该得到惩罚。
世界上有那么多恶人,做了那么多恶事。
人们自己没有受害,于是宽容地说算了,富长良心,穷生歹心,穷嘛,没办法,人总要活着。
但穷不是恶的理由。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穷得有骨气。
我不是粉饰自己的行为。
有罪必罚。
如果我犯罪了,反而被人们原谅,我一生内心都不会安宁。
请判我死刑。
我已经给电视台留了信,他们会接着报道,包括我的死亡。”
程遇行在写结案笔记,“知识贫乏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让人生出作恶的勇气。
尤其是一群人,充满自豪感,心安理得地作恶。”
姐妹
审讯室,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
脑后的橡皮筋已经松松垮垮地散掉。
湿湿的头发垂了下来,盖住了眼睛。
她低垂着头,几乎将头低到了桌下。
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有一条腿的裤腿是空的。
她用指甲抠着手背,手背上已经渗出血丝来。
江喻白尽量用不吓到她的语气问:“小朋友,你的名字是小鸢,对吗?”
女孩没有回答。
江喻白又问:“你别害怕,警察叔叔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好不好?
你的名字是小鸢,对吗?”
女孩这次点了点头。
江喻白问道:“你妹妹是你从楼上推下去的吗?”
女孩用听不到的声音回答:“是我,我推了她。”
江喻白问:“你为什么推她?
你不知道这么高的楼梯,妹妹掉下去会死吗?”
“因为我我讨厌她。”
江喻白看着七岁小女孩眼睛里的乖戾。
他心里一惊,头皮有点发麻。
江喻白问:“当时站在楼梯转角处的,除了你和妹妹,还有别人吗?”
女孩眼神有点呆滞,她摇了摇头。
“当时你妹妹滚下楼梯的时候,她怎么了?”
女孩声音发抖,“她脑袋流了好多血。
保安叔叔抱起妹妹,把她送到了医院。”
江喻白忍不住问:“妹妹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女孩抬起头,看着江喻白说:“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