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家不能纳妾,更别说什么平妻的文绉绉说法。
但他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想把外头那寡妇接进家门,和苗翠娥不分大小。
苗老太站起身,没有怒其不争的打骂,只面无表情地说:“曹家世代都是清白规矩的庄户人家,没有让外头野女人登堂入室,跟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平起平坐的道理!
你要是认我这个娘,那就把外头那个打了。”
苗翠娥也梗着脖子,双眼通红,“你要执意想接那个女人进来,我走就是。
但是几个孩子,全都跟我走。
你跟你的慧娘过日子,我们娘几个绝不碍你的眼。”
曹旺家果断摇头,“翠娥,她们都是我曹家的娃!是我的骨肉,怎么能跟着你走?你别胡闹!”
“我胡闹?曹旺家你没有良心……”
苗翠娥再也忍不了,冲上去撕打起来。
毛蛋愣在角落,怔怔地看着荒诞又可笑的一幕,心里因为有了爹的一丝暗喜悄然无声地掐断。
他一股脑冲上去,了狠的又抓又咬,“放开我娘!不许欺负我娘!你滚出我家!!”
苗老太气坏了,心疼孙子,直接扬手赶人,“给我滚出去!好好的家一回来叫你闹得不成样子!”
曹旺家揉着渗血的嘴角,磨磨蹭蹭道:“娘,我……我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我出去去哪儿啊?
就让我住家里吧,我回来也该给爹上个香报个信儿。”
“呦,难为还惦记你爹呢。”苗老太白了他一眼,“别当老娘好糊弄!你脑子里装的那潭臭水没倒干净前,你甭想踏进家半步,更别想在家里住!”
“娘……”
“别叫唤了!你心里不是惦记着外头那个寡妇么?既舍不得她,那还不赶紧找去?”
曹旺家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曹旺谷兄弟几个对视一眼,见老太太气得不轻。
拉着人出去,“大哥,娘说得没错,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对!这些年你不在家,是大嫂替你尽孝,在娘身边忙前忙后。
做人得有良心!”
曹旺苗气得慌,“大哥,你能活着我们都高兴!可你回来不问问娘身子骨咋样,不关心孩子们咋样,满心只想着咋让外头的寡妇进门!一个野女人比咱们全家都要紧吗?”
曹旺田叹了口气,“大哥,当年你离家的时候,让我们照顾好娘,护好这个家!
如今你想让这个家散了吗?”
“我没有!!我是想踏踏实实回来过日子的!”曹旺家梗着脖子低吼,双手捂脸。
“你们口口声声说翠娥不容易!替我伺候娘多年!是!没错!我认!我知道对不住她!我混账!可事儿就是到了这步,我能咋办!”
“给她银子,把她送走!走得越远越好!”
曹旺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这话的小弟,“慧娘她,她不是冲着钱才跟我的。”
“娘说得一点没错,大哥,你好好倒倒脑袋里的水吧!”
话落,大门“吱呀”关上,把他隔绝在外。
苗老太挥了挥手,面色疲惫,“都散了。”
金小梅挽着苗翠娥出了外头,“大嫂别怕,我们跟娘都护着你,大伯哥肯定能想明白的。”
“是啊,大嫂……”
曹旺家立在门外,院里头温柔宽慰的话语飘进他耳朵里,全是家里人围着苗翠娥劝慰的话。
听着听着,曹旺家心底泛起一阵愧疚,慧娘虽然这些年没有名分,但一直有他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