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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别戴了（第1页）

第5章05别戴了

程远洲站在酒店宴会厅玻璃门前，门内传来觥筹交错的喧闹声，笑眯眯地给林予安发了条信息说记得要来接我，不仅带了定位还发了张眨巴着眼的表情包。

距离杀青宴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经纪人半小时前连发三条语音轰炸说怎麽还没到场，最後一条甚至威胁要放弃手头的工作亲自开车来绑他过去，程远洲从网上复制了段法律法规发过去。

“程老师怎麽不进去？”场务小哥抱着酒箱从走廊尽头走来，“宋砚哥刚还问您到没到呢。”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的瞬间，冷气裹着酒味扑面而来。

厅内的连排吊灯晃得人眼花，宋砚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一身剪裁利落的酒红色西装，正举着酒杯和导演笑谈，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会上台总结的手卡。

程远洲刚迈入半步，宋砚的目光便像毒针般扎了过来。他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角落的餐台，叉了块冷掉的芝士火腿卷塞进嘴里。

“这不是程老师吗？”宋砚的声音黏腻地贴上来，酒杯“当”地磕在程远洲手边的瓷盘上，“杀青宴迟到十五分钟，看来程老师是真不把剧组放在眼里啊。”

程远洲咽下干硬的面包，转头对上宋砚挑衅的眼神：“没迟到，你表快了，要麽脑子坏了。”

宋砚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装什麽清高？抢角色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现在连杯酒都不敢喝？”

“角色是选角导演定的，您有意见该去问他，或者说你们当时把他踢出剧组就是个傻X决定。”程远洲客气地拿起酒杯，灌下半杯红酒，喉结滚动时液体顺着下颌滑进领口。

周围人声渐弱，几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宋砚嗤笑一声揽过他肩膀：“听说你要接那个青春校园剧的男一，我也会参加，不如这次我们比比怎麽样？”

“手拿开。”程远洲甩开肩上的手，“我可没资本跟宋老板比。”

“程老师说笑了，您父母曾经那可是知名导演，只可惜他们也和你一样脑子不活络，有一手的成名作却跑去做什麽旅拍记录生活。”宋砚从一旁拿过新酒，递给程远洲，“这次我们公平竞争，我不耍阴招。”

“随便你。”话虽这麽说，他还是将酒一饮而尽，算是接下了宋砚的战书，思前想後又说了一句：“你这麽关心我该不会喜欢我吧？跟小学生似的，非得引起我注意？”

“你也配？先去割个双眼皮吧你。”

宋砚还想说点什麽怼一下程远洲，导演拿着手卡过来提醒他去准备一会的演讲，见程远洲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拿起酒杯做了个客套的举杯。

程远洲对导演没什麽大意见，本身也不是个挑事的人，对完酒後笑嘻嘻地说一会自己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大家玩的开心。

他几乎不参加剧组的杀青宴等聚会，演戏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去研究一个在充满利益的社交环境里的自己该是什麽样子。

台上已经响起导演，制片方和宋砚的声音，讲述整场戏的起由，拍摄总结等等。程远洲摸出手机打字，指尖故意在26键上打滑：【到吗了】

林予安研究了好一会才发现这三个字原来是到哪了，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

【转角红灯】

【要给你买解酒药吗？】

【你还好吗？】

【活着吗？】

迟迟没有等到程远洲回复，林予安催促司机稍微开快点，同时拨通了程远洲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程远洲又给自己灌了杯酒後，拉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酒味很足，心满意足地走出宴会厅，失意地蹲在大门口等林予安过来。

林予安赶到时就见门口蹲着一个“大型生物”，整个气场都丧丧的，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像被人欺负透了一般。

“程老师？”夜风卷着眼前人身上的酒精味直扑脸颊，大型生物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擡起眼，眼底泛着红似乎还有点泪花，“你怎麽了？”

程远洲踉跄着往林予安身上贴，嘴里含糊嘟囔：“安安。”

林予安被程远洲压得摇晃了两步，咬牙撑住他大半体重，半挂在身上的人骨架比他大一圈，沉得像块铁，偏偏还不安分，手指总有意无意擦过他腰侧。

“你站直了！”林予安揪住程远洲後领往後拽，丝毫没有反应，在射灯照耀下更加清晰可见，眼前的人正在掉眼泪。

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程远洲将下巴搁在林予安脑袋上，泪水滚烫地落在发旋处，“他们说我抢戏，说我假清高”他打了个酒嗝，伸手拽住林予安衣角，“我明明没抢……”

见林予安没有反应，他干脆松手坐在地上，仰起脸用泛着血丝的眼睛乞求般望向林予安：“非要装什麽君子……早该学宋砚那套，买热搜丶炒CP丶跪着舔金主……”

“起来，地上凉。”

程远洲握住朝自己伸出的手，摇摇晃晃站起来，整个人又贴回林予安身上。

“安分点，我叫车。”

程远洲不答，反而变本加厉地搂紧他。

出租车停在路边时，程远洲突然拽着他往回走：“陪我再喝点。”

“喝你个头！”林予安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往车里塞，膝盖顶住他後腰往里推，“擡脚，别蹭车门！”

程远洲歪在後座笑出声，锁骨在大开的衬衫领口下一颤一颤：“安安，你好凶。”

“闭嘴！”

程远洲伸手戳林予安气鼓鼓的脸颊，林予安拍开他的手指，朝司机报了手机尾号。车身啓动的瞬间，程远洲突然栽过来，额头重重磕在身边人的肩头。

“好疼……”

“自找的！”林予安嘴上骂着，手却下意识托住他的後脑勺，掌心的发茬扎得发痒。程远洲顺势把整张脸埋进他颈侧，呼出的热气直往衣领里钻。

“林予安。”混着酒精的嗓音在耳边闷闷炸开，程远洲的指尖勾住林予安的表带，“手表硌得我疼，别戴了行不行？”

林予安一怔，手表是周明澈留下的最後一件东西，表盘上的各种细小裂痕像一道道丑陋的疤。他下意识缩手，却被程远洲牢牢扣住手腕。

“我替你摘。”温热指腹擦过脉搏，表扣“咔哒”一声弹开，直接被扔进车载垃圾桶里，顺势握住手腕，“这样好看多了。”

三颗小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暗交替，程远洲用拇指狠狠碾过，惊得林予安抽气：“你发什麽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