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黎糖咬着唇,轻轻喊他。
她在尽量平稳呼吸,不想让自己流露出太多异常,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犯病。
难抑的心跳却让她的眼眶红了一圈,跟裴寒聿的距离这样近,让她很难自控。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留下。
裴寒聿的神色依旧冷漠,不为所动。
他拨通了电话。
“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黎糖哽咽着,再一次紧张地按住了他的手。
她此刻心跳太快了,呼吸也乱了,一团混乱中,只记得要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能放。
裴寒聿喜欢乖的、纯的、懂事的、听话的、守规矩的,他厌恶一切离经叛道。
她必须在他面前,尽量表现的乖顺无辜一点,才能让他改变主意。
好在,她在爹地面前最擅长的就是装乖。
“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黎糖尽力呼吸着,用恰到好处的绵软腔调陈述,“只是今晚暴雨,我已经提前往回赶了,但雨太大,我多开了一个小时。”
“而且,我不熟悉内地的驾驶方式,在路上还差点出了车祸……”
“车祸?”裴寒聿垂眼看她。
“嗯,很严重。”她仰起脸,咬着点唇肉,湿润着眼眸,朝他重重点头,“前面几辆车连环撞了,我也差点追尾……我当时怕死了,都不想开了,但为了遵守诺言不迟到,硬着头皮开回来的。”
“裴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很抱歉……”她说完,肩膀不争气地瑟缩了下,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
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藏着害怕,微红的眼尾像被揉碎的羽毛沾着湿痕。她似乎忘了,她细软温腻的指尖还紧紧地抓着他修长的指节,留下温软。
她看起来像是真的知道错了,道歉的态度良好,而且明显已经受到了教训,还心有余悸。
空气仿佛沉寂了几秒。
黎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斥着某种严肃审视意味,几乎要将她洞穿。
片刻后,裴寒聿起身。
“下不为例。”
他说。
……
……
黎糖抬眼,只看到裴寒聿离去的背影。
她屏息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自己过关了。
失速的心跳重新回落正常。
黎糖像是一瞬间被抽光了力气,跌回沙发,靠着椅背小口小口地重新记起呼吸。
好险,一切平安。
差点以为自己今晚就要被扔出去……
身体彻底松下来,放在身侧的指尖忽然摸到什么东西。
黎糖垂眼,视线里出现了一条被主人遗忘在沙发角落的黑色丝质品。
那是,裴寒聿的领带?
*
夜已深。
少女气息的房间里冷气很足,到处都充斥着可爱的兔子元素。
桌上放着毛绒兔笔袋,笔记本电脑上贴着卡通兔贴纸,床头亮着小兔造型的台灯,枕头边还摆放着一只颜色已经有些泛旧的兔子公仔。
床下,一只通体霜色的垂耳兔刚被主人投喂完零食,正趴在小窝里,呼呼大睡。
黎糖站在满是雾气的浴室中央,手持吹风,指尖撩动海藻般乌黑的发,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张称得上是极其清纯无辜的脸,漂亮到能让人脸红心跳的那种纯。
只是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时,眼波流转,又透出一点勾人的娇媚。
这是遗传自她妈咪的眼型。
她妈咪不论是年轻时还是现在,都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黎糖伸出手指,在雾色的镜面上画了个笑脸,以赞赏自己今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