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目睹的恐怖场景,那个野蛮的死亡瞬间,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芽衣承受着出云千年来的痛苦,目睹了无数人的死亡,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感到如此强烈的无助。
昴这个平凡的少年,每天脸上挂着愚蠢而真挚的笑容走来走去,灵魂深处一直背负着这样一个地狱的灰烬。
就在那一刻,芽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男孩尽管经历了如此残酷的对待,一次又一次地被活生生吞噬的痛苦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忙着装饰那张生锈的桌子。
他费力地拧动旋钮加热罐头食品,为了让这个地方“有家的感觉”,他把那片脆弱的灰色叶子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尽管他如此破碎,如此支离破碎,他还是转向我,开了那些荒谬的玩笑,称我为“芽衣”。
尽管灵魂受到神的诅咒,经历了可怕的死亡,昴仍然固执地选择保持人性。
他并没有将芽衣视为战士或力量的源泉;他只是将她视为一个普通的“人”,值得给她一碗温暖的汤。
这个想法让芽衣苍白的心中开始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温暖,这颗心已经在虚无的边缘冻结了数千年。
这不仅仅是怜悯,更是一种强烈的纽带,灼烧着她的胸膛。
芽衣一生除了刀和责任外一无所知,她无法准确地描述这种感觉。
昴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手臂上灼烧般的疼痛。
他的喉咙因为梦中那些兔子造成的想象中的伤害而感到干渴。
当他完全睁开眼睛时,看到了手臂上深深的爪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中做了什么;每次做那个噩梦,撕裂自己是他令人厌恶的本能反应。
但真正让昴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自己手臂的可怜状态。
是芽衣,她就跪在他身边那条脏毯子上。
芽衣正用手中的干净布擦拭着昴手臂上渗出的血迹。
她的触碰如此温柔,感觉不像是挥舞钢刃的手,更像是母亲的温柔。
当昴抬头看向她的脸时,呼吸差点哽在喉咙里。
芽衣的眼睛——总是像雕像一样完美无瑕,带着那种冰冷的、一眨不眨的目光现在完全被雾气笼罩了。
她的瞳孔中有一种深深的、冰冷的悲伤,无法掩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滴眼泪正无声地顺着芽衣光滑的脸颊滑落。
“芽、芽衣?”昴喃喃自语,声音因睡眠和恐惧而颤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哭?”
芽衣听到昴的声音,握紧了手中的布。
她将目光从昴的伤口上移开,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一滴眼泪从她的下巴滴落在庇护所冰冷的金属上。
她伸手去摸剑鞘中的刀,紧紧握住刀柄。
她的指节已经白。
芽衣说:“你在睡梦中试图逃离自己。”
尽管她试图保持平常流畅的语气,却无法掩饰内心新获得的温暖带来的颤抖。
“当我握住你的手腕时我看到了那个白色的世界,昴。那些小生物还有你你是如何孤独地在它们中间被撕裂的。”
听到芽衣的话,昴愣在了原地。
他意识到,在那场噩梦中,科尔·莱昂尼斯的纽带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座桥梁,而芽衣亲眼目睹了那个最令人厌恶、最令人怜悯的死亡时刻。
他脸上那张欢快、无忧无虑的面具在几秒钟内就化为尘土。
他试图移开目光,羞愧和恐惧压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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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在颤抖。
“你看到了吗?”昴低声说道,眼睛湿润了。
“那么你也看到了,我是多么可怜,多么无助地死去的。我就是这样的我,芽衣。我挥不动刀,也无法一击斩杀怪物。我就这样被打败了。”
“不。”芽衣说道,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庇护所的墙壁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