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然而,奇迹并未生。
“为什么我的毛笔不能自己写作业?”
张泱写得手疼,一看没写的作业还有一堆,再看写完的作业也都是鬼画符。本来樊游就嫌弃她的字难看,这会儿更有理由挑刺。
张泱面无表情地用脑袋磕桌案,咚一声,她选择摆烂:“我不写了,横竖写不完。说什么ddl是第一生产力,全都是骗人的。”
“但凡山鬼前几日勤快些,别总是借口逃学,也不用这时候愁。”王起出嘲笑,张泱带头组建的学习小组名存实亡,王起都不知去抓了她几回,作业没写完责任在她。
张泱眼珠子一转:“……你帮我写。”
“你那字,我模仿不来。”王起话锋一转,“但我能帮你将樊叔偃宰了,断绝一切烦恼根源。你作为主君还能怕了他?真没出息!”
说罢,眼光流转着近乎实质性的杀意。
只要张泱表露一点,他就去杀樊游。
张泱自然不能答应。
“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
提议又一次被张泱否定,王起也不痛快:“真是出息,怕一个臣子怕到这个程度。”
“一会儿说真没出息,一会儿说我真是出息,那我到底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
“你真是气死我了!”旁人这么问,王起会以为对方在挑衅,但这么问的人是山鬼,再想到山鬼那个连他都比不上的文化水平,跟她较真只会把自己气死,他上前将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的张泱抓起来,“不能这么惧他,现在都纵得人恃宠而骄,日后还了得?”
“什么恃宠而骄?我这是尊师重道。”观察样本之间关系多种多样,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不论年纪出身的师徒关系。老玩家带新玩家,师父带徒弟,一般情况下都很和谐。
自然,张泱对樊游也有偏爱。
“没想到山鬼也是个酸儒,讲究这些东西。”王起仿佛听到离谱言,“你说你尊师重道?那你作业不写又不学?岂非恩将仇报?”
张泱:“王!公!孙!”
她手中出现一根金灿灿的皮鞭。
王起也现学现卖:“哦,你是红温了?”
一番嘉奖,王起龇牙咧嘴地轻抚鞭痕,回味:“山鬼你偷懒啊,鞭子力道不够味。”
张泱:“……”
作为npc,她觉得她比王起更像人。
尽管选择了摆烂,但一想到樊叔偃检查作业的场景,张泱仍觉得浑身汗毛炸起。她咬着指甲,搜肠刮肚找借口将樊游应付过去。
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吃过早饭,一刻钟问三回樊游到哪儿了。
“我儿怎么来找为父了?”
因为王起胳膊肘往外拐,王霸作为盟友主动放弃争取利益,张泱给多少算多少。山中诸郡打得差不多,他这里只差收尾就能带兵回东咸。近几日都是一边练兵,一边让人收拾行囊。王霸还以为直到出才能见到王起,没想到王起会主动找自己,甚是欢喜。
王起臭着脸不回答。
把王霸提起来,自己占了那张躺椅。
“怎么了,不开心?你怎么不去伯渊君那边宿卫上值?”王霸小心翼翼靠近儿子,偷看王起表情,并做好对方会暴起砍人的准备。
王起龇牙:“樊叔偃要来了。”
王霸怪叫道:“怎么还有一个?”
王起:“???”
旋即就听王霸喃喃:“也不奇怪,好的东西好的人就是遭人惦记……不过,这个樊叔偃是什么模样?家里几个兄弟?他既是叔偃,那就是家里行三?能力如何?品行如何?”
他光记着关嗣王起两个是武将了,浑然忘了文人也别有一番风情。王霸知道樊游,对其印象便是张泱身边的元从,一个可信任的文人,再加上张泱这两日还为樊游布置的作业愁,王霸便以为对方是上了年纪的。看王起反应,樊游不仅年轻,还长得不错。
王起心里仍旧不太痛快。
撂下一句:“老东西,你真是魔怔了。”
提着躺椅便去了别处,懒得听王霸废话。
“我这操碎了……呸呸呸!”
王霸将那个未出口的字咽了回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张泱揣着上坟的心去见樊游,只一眼就让她将那些作业没做完的想法抛到脑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曾省肩膀,凝重表情带给后者极强的威慑压迫:“我问你,叔偃人呢?”
没有樊叔偃。
只有正中一口黑底白纹棺材。
棺材代表着什么,张泱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