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贯月槎(十九)生得也不怎
&esp;&esp;书斋内白烟袅袅,茶香氤氲。
&esp;&esp;煮到第四炉茶的时候,海潮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查案?”
&esp;&esp;裴晔手握书卷,倚着隐囊,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同谁说话?”
&esp;&esp;海潮暗暗捏了下指骨:“主人。”
&esp;&esp;裴晔瞥了她一眼,将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尽收眼底,笑意涟漪似地荡开:“不急,先将茶烹好。”
&esp;&esp;顿了顿:“你这炉又煮过头了。”
&esp;&esp;海潮揭开茶釜看了看,自言自语:“哪里煮过头了,不挺好么!不然你……主人尝尝?”
&esp;&esp;裴晔:“不用尝,一嗅便知过火。”
&esp;&esp;海潮怀疑他嗅到的是她肚子里冒的火,小声嘟囔:“鼻子这么灵,是狗么……”
&esp;&esp;“叽叽咕咕说什么?”裴晔倾身看向她。
&esp;&esp;海潮:“……没什么。”
&esp;&esp;裴晔靠回隐囊上,重又拿起书卷:“倒了,再煮。”
&esp;&esp;海潮差点没把茶釜掀了,强忍着道:“主人找我不是为了查案吗?为什么只叫我煮茶?”
&esp;&esp;“要在我身边伺候,这是必须会的。”
&esp;&esp;“可我就干一天啊。”海潮脱口而出。
&esp;&esp;裴晔再次放下书卷,坐直身子。从海潮开始煮第一炉茶开始,这书就没卷动过一次。
&esp;&esp;“你的意思是,”他盯着海潮的脸,“明日还要去送死?”
&esp;&esp;“又不一定会死。”海潮挑眉,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语气不善,浑身带刺似的,虽然长着小夜的脸,性子可差远了。
&esp;&esp;“为何如此着急?”裴晔道,“就算要去底舱,多等几日,将五行戏目全看一遍胜算不是更大。”
&esp;&esp;海潮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底舱每天都在大批地死人,她能早一天找到对付妖怪的办法,就能救下许多人。
&esp;&esp;何况他们统共只有七天时间,眼看着过去快一半了。
&esp;&esp;“我们早一天把案子查清楚,说不定很多人就不用死了。”
&esp;&esp;奴仆和主人“尔我尔我”的,还不尊卑不分地称“我们”,自是极失礼的,但裴晔丝毫未决冒犯,心里反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品了品,竟然像是欢喜。
&esp;&esp;简直荒谬绝伦。
&esp;&esp;他冷下脸来:“那些人是死是活与你何干?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救下他们?”
&esp;&esp;海潮不能说他们来这里就是做这事的,经历了五个秘境她已经理所当然,可裴晔并不知情,她也没办法向他解释,只能含糊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别小瞧了我的功夫。”
&esp;&esp;“你功夫了得,所以才在这里烹茶么?”
&esp;&esp;海潮霍地站起身,差点没把他那堆瓶罐茶具踢翻。
&esp;&esp;裴晔抬起头看着她:“何往?”
&esp;&esp;海潮提起茶釜,虎着脸道:“拿出去倒掉。”
&esp;&esp;“不必了。”裴晔道,指尖在黑檀小茶案上敲了敲,示意她往空茶碗里斟茶,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
&esp;&esp;海潮放下茶釜,走到他跟前拿起茶碗,舀了茶汤放到茶案上,强忍着没把热茶泼他脸上。
&esp;&esp;裴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苦得微微蹙起眉,姿态却很惬意,仿佛占得了上风:“坐。”
&esp;&esp;海潮还是站着:“主人有事就吩咐吧。”
&esp;&esp;“坐下。”裴晔提高了点声音。
&esp;&esp;海潮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不过还是离他远远的。
&esp;&esp;“你究竟为何要去七层?”裴晔撩起眼皮。
&esp;&esp;“我……”海潮思忖了下,“想去看看上面有什么。”
&esp;&esp;“莫非你也相信所谓的长生仙药?”
&esp;&esp;海潮不自觉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万一是真的呢?”
&esp;&esp;裴晔显然不信,探究的目光仿佛霜刃,要将她切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esp;&esp;“为何你以为自己应该救所有人?”他在海潮开口辩驳前制止,“不必用你那套瞎编出来的说辞搪塞我。”
&esp;&esp;海潮挑了挑眉:“想救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像你这样看着成百成百的人死在面前眼睛也不眨一下才奇怪吧!”
&esp;&esp;裴晔道:“你连着去过两日底舱,应当知道谁才是异类。”
&esp;&esp;海潮抿了抿唇:“那我情愿当异类。”
&esp;&esp;她看着眼前那熟悉的面容,鼻根又酸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