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初一身后的十几个少年人七嘴八舌地应道。
“师父,我们真的抓不住她啊。”
“她当时就跟泥鳅一样,滑不顺手的。”
徐若山还想张口再骂,这群小子怕不是把他当成傻子?
然而下一刻,徐若山悚然一惊,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原本站在徐若山的身后的女孩,不知何时身影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仔细一看,女孩竟然端端正正地坐到了对面板凳上,此刻正托着腮,似乎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而他从头到尾,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孩是何时消失的,更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所以,初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无父无母的天才孩子,就这么在夜里翻进了武馆,落到了他们面前?
那和一块金子,自动自觉地跳到了他的面前有什么区别?
徐若山张了张口,脸上原本的怒气,转化为见才心喜的笑意,又不禁带了点怜惜孩子身世的柔和。
他最后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和走路姿态看着正常一点,回到餐桌主位坐下,这才正色起来,对着应云昭挤出了毕生最慈祥和蔼的神色道。
“别怕,娃子,你既然进了我们的武馆,那你以后也是我的孩子了,这里的饭菜随便吃。”
听到了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句话,应云昭脸上这才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快速拿起碗筷,脆生生应道。
“好,谢谢馆主。”
应云昭埋头吃饭,在心里标记了一处吃饭地点。
系统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宿主不就是强行上门求职吗?这个武馆馆主此刻看着应云昭的神色,怎么好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女儿?
不过很快,它就没有心思多想,因为这张餐桌上围着的所有人,都像是一窝同为野猪家族的家人一样,以着系统无法理解的速度飞速进食着。
一桶油汪汪的青菜,一大盆油渣炒野菜,还有一大桶蒜苗炒腊肉,就像是倒进了猪槽里的猪食,就算徐馆主刻意控制着速度,尽快分出一小半倒进应云昭的碗里,那些桶的菜量也在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着。
最后几个装菜的大桶和盆子被吃得干干净净,徐馆主看着女孩脸上露出的满足笑容,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疼惜之色。
可怜孩子,应该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被饿坏了吧,这才一下就吃得了那么多。
而在吃完饭后,他又带着这群小子在后院清出了一间干净的房间,让应云昭住在厨娘隔壁,并且叮嘱少女,有什么事在屋里大喊一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得到。
应云昭歪了歪头,看着这处干净整洁的单人房间,她低头认真想了想,格外郑重地仰头望着徐馆主道。
“馆主,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就凭徐馆主这对员工包吃包住的优厚待遇,她一定会使出全身力气,把武馆学员培养成和她一样上天入地的优秀人才。
不知为何,原本勤勤恳恳擦地擦桌子擦窗的少年人们,突然感觉到身上泛起了一股让他们头皮发凉的寒意。
“不用干活,”徐馆主没养过女孩,刚想像以往训熊小子一样伸出手,揉一揉应云昭一看就格外柔软的头发,但又似乎顾忌着什么,有些僵硬地收回了手。
“你还是个孩子,先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
应云昭有些疑惑,却还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济孤院的钟管事,还有这个武馆里的徐馆主,都是大好人呐,她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他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徐若山身上似乎也涌现出了一股让他有些熟悉的寒意。
男人挠了挠发毛而稀疏的半白头发,神情凝重着,顺嘴将那几个平时就不稳重的小子又骂了一顿。
这群糟心玩意,每次准备在外面惹什么事,他都会生出这种不好的预感,这次肯定又是他们心里憋着什么坏水,总之先骂一顿准没错。
几个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少年人,此刻看似老实地站在一起,实则已经忍不住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他们做的哪件坏事,又被馆主发现了?
……
而等着人群散去,应云昭先是在自己舒服地独享大床上滚了一遭,然后才迟迟想起。
哦,不好,济孤舍有查夜的传统,她得赶紧回去,不然要是被钟管事发现,她说不定就吃不上明早王婶准备的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