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的婆娘,早就把没有被官差搜出?来的银子私藏下来。趁着这个机会,带着俩孩子远离京都,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林公子,马六媳妇、老娘和两个小的上回并未参与纵火,只有份用得来的脏银,因此判以逐出?京城五百里。过堂判刑后,还得上报大理寺,再由上头下发批文,我等方才能押解她们上路。”李捕头赶紧解释,免得林泽以为他们没及时遣人出?城。
这是?手续还没齐全,马六剩下的家人被看管,不许出?城。
需得等上头正式批文下来,关押在大牢里的马六和他家小会同时间上路。谁知晓
,就这点日子,那娘们就弄出?这么大的事。
“原来如此,是?几只的漏网之鱼。”林泽冷笑道。
林泽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真是?越来越低,刚开始觉得,对男的赶尽杀绝就行。
现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女?人甚至是?小孩都不能掉以轻心?。马六全家狠角色,男女?老少,个个都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李捕头一听这话,心?头一紧,当?即保证道,“是?!今晚我等就连夜去?外城将人抓捕归案。”
“大人、大人饶命,你看我们几个,并不是?要?真的害人。而且、而且这位…又是?铁棍又是?会炸的东西?,还有刀子,我这条腿不知道能不能好了…”辫子浩用虚弱的声音控诉道。
辫子浩觉得自己很是?冤枉,他们只想?教训这个读书人。可林泽却反过来对他们下死手,他们后面纯属反抗啊!但这事有理没出?说,辫子浩混这一行,已经见过许多前车之鉴。
“你还有脸说?!小林举人八月就要?考会试,你们把他手脚弄断,不是?毁人前程?更何况你们还是?四打一,今儿留你一条贱命,还不赶紧跪下来磕头谢恩!”李捕头破口大骂,用刀柄往他腹部捅去?。
“嗷!”辫子浩痛苦大喊,接着昏死瘫软过去?。
“把他们拖回衙门大牢,待醒后继续审问。”李捕头吩咐三?名手下道。
“是?!”
“额…小林举人,我还想?问一下,那个爆炸之物是?什么?额…这是?衙门的规矩,得弄明?白。”李捕头讪笑道。
前头的铁棍和匕首都说得过去?,那爆炸之物,看辫子浩的手背和脸已经能瞧出?,不是?一般的厉害。
这样的东西?,怎会在一个手无缚鸡…瞥一眼被背走的人,李捕头把这个词收回来,眼前这位不是?一般的读书人。
但是?,会武艺是?另一回事。眼下摆明?了不只是?动些拳脚功夫的原因,这小林举人能放倒四人,跟那个爆炸之物脱不了干系。
林郁盛看儿子累得紧,便先一步开口道,“李大人,爆炸瓶是?我们逃难时,意外琢磨出?来的。”
林郁盛简单介绍了一下是?什么东西?,但具体的水和石灰配比,没有透露一点。
说完,他竟觉得有些庆幸。爆炸瓶是?从老家去?安庆府赶考时弄的。
当?初怕在路上遭遇匪徒歹人,父子俩弄个十来个。后面一直没用上,便一直放家里存放着。
这次儿子能这样谨慎,出?门前还能带上匕首和爆炸瓶防身。林郁盛都觉得,是?不是?祖宗显灵,给儿子提点过?
“原来如此,那我便无任何疑义的了。天色不早,明?日是?会试投卷日,你等定?然?还有许多要?忙活的事。小林举人、林举人,我们今晚定?当?擒住相关凶手,你们放心?便是?。”李捕头抱拳道。
林泽回礼,“有劳李捕头,请一定?要?抓住他们,不能再放任这等凶狠狡诈之徒,为祸乡邻。明?日我这位叔叔会去?衙门配合你们破案。”
“好。”李捕头点点头,同在场的人示意后,转头离开。
林泽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瘫软在他爹身上,艰难抬手指向躲在不远处墙角下的豆腐坊年轻人,“十两……酬金……”。
林郁盛心?头一紧,自己把儿子扶稳,转头道,“阿生!”
林郁生飞快从怀里翻找出?钱袋,全都掏出?来,大致掂了掂,将两块碎银抛给对方。
林郁武托着林泽,林郁盛背上人后,疾步往巷子外走去?。
林郁生飞快将破灯笼、匕首、铁棍一并捡走。
带伤投卷
“林郎君伤得最重在左手?小臂处,老夫初步诊断,应为骨裂之症。现下老夫已为其?用?竹板固定,切不可轻易动?弹。不过,郎君年岁还小,好好将养,并不会有?什么后遗之症。”史郎中说?完后,便?开始交代煎药之事。
林泽坐在木凳上听,骨裂?那比预料中的?要好上许多。
但是现在浑身伤,林泽担心明天投卷怎么办?
如果等第三?天再去,可一起互保的?其?余人不是被?他连累,有?个万一,投卷不成,今年的?恩科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林郁盛眼神不由自主再次看向?儿?子被?布条和竹板固定住的?左臂,身上粘的?血都用?软布沾水,一一擦拭干净。
除了几处被?碎片割伤的?小口子,其?余还有?一些瘀伤。同一开始瞧见的?样子,已经是轻伤。
若是儿?子身上的?血全是他自己的?,现在早已生死难料。
两厢对比,林郁盛竟觉得还算幸事。
林郁生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不影响八月会试便?好。
“我随药童去拿药和交诊金。”林郁生同父子俩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