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了。”隼人点头,“在名古屋提醒我前方三百公里后右转。”
叶子恼羞成怒,伸手从隼人掌心抢过剩下的肉干,塞进莲的口袋里:“不许吃了!年糕,回来,不许跟坏人走。”
年糕听见自己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却仍赖在隼人腿边不动。
“年糕,你有没有良心!”叶子骂它。
“咱们年糕才不是小白眼狼呢。”隼人站起身,替年糕拍掉背上沾着的草屑,语气颇为欣慰,“比主人有良心。”
叶子追着他踢了一脚。隼人笑着躲开,顺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恰好避开后面驶来的自行车。骑车的人按了一下铃,从他们身边飞快掠过,叶子还没站稳,另一只手便被莲握住了。
三个人在河堤中央短暂僵持。
“你们。。。。。。”叶子试探着开口,“要不要一人拉一边,直接把我撕开算了?”
莲先松开了手,盯着她被隼人握着的手腕,脸都黑了。
隼人也笑了笑,替她理平被扯皱的袖口:“哪舍得。”
走在前面的沉悠脚步一顿,美绪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悄悄用胳膊撞了撞她。
吃过晚饭再去民宿,已经快到晚上九点。
町屋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巷深处,门前悬着两盏小小的灯笼,木格门后种着一株尚未开花的枝垂梅。屋主人提前烧好了暖气,推门进去,榻榻米和旧木头的气味便迎面而来。
年糕第一个冲进屋里,踩着木地板哒哒跑了一圈。
美绪兴奋地研究起房间,沉悠跟在她屁股后面。叶子脱了鞋,刚准备提着东西跟过去,莲已经从后面拎起了她的行李箱。
隼人拖着另外几个行李箱进门,抬起头问:“房间怎么分?”
“现在正在看呢。”美绪从和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又小心翼翼地说,“楼上有三间。一间双人房,两间单人房。楼下和室也可以睡两个人。”
“那很好分。”隼人点了点头。
“怎么分?”莲也问。
两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玄关灯下撞到一起,明明谁都没有笑,语气也都算得上客气,空气里却仿佛无声烧起了一场战火。
叶子沉默片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忽然弯腰抱起正在四处闻嗅的年糕:“那个。。。。。。年糕爬楼梯对关节不好,我和年糕睡一楼!你们四个自己抽签吧!”
说完,她抱着狗迅退进和室,顺手拉上了门,动作之快,仿佛身后的洪水猛兽再晚一秒就要追上来。
门外安静了。沉悠从楼梯上走下来,显然早已看透一切:“不用抽了,我和美绪住双人房,你们两个一人一间。正好。”
“还是悠悠聪明。”隔着纸门,叶子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少来这套!”沉悠毫不留情地骂回去。
后院的露天私汤藏在一楼回廊尽头,绕过一道木格屏风,便是小小的更衣处,再往外才是被竹篱围起来的院落。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过了十点。沉悠和美绪先去泡过温泉,回来时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一人手里还拿着一瓶冰牛奶。叶子原本也该同她们一起,只是年糕到了陌生地方不肯好好吃饭,她在旁边哄了半天,最后还是莲蹲下来,一颗一颗把狗粮喂进它嘴里。
“现在去温泉吗?”莲洗过手,回头问她。
叶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手还在缓缓摸着蜷在软垫上打瞌睡的年糕:“那。。。。。。一起去?”
推开通往院落的木门,湿润的热气便迎面涌来,将二月底夜里的寒意隔在竹篱之外。石池不算大,泉水从一块黑色山石间缓缓流下。庭院角落亮着一盏石灯,微黄的光落在水面上,在袅袅升起的白雾晕成模糊的一团光影。
叶子下到池中时,温泉水有些烫,未能适应的她轻轻吸了口气。她在车里坐了大半天,肩颈原本还有些僵硬,被泉水一泡,疲惫才终于一点点松散开来。
“活过来了!”她靠着池壁仰起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莲坐在她身侧,额前的头被水汽沾湿了些,看着她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白日里的醋意也被融化了些:“明明睡了一路,怎么现在才活过来?”
叶子摇了摇头,抱着膝盖玩着水面上的波纹,轻轻地说:“因为很久没有这样和大家一起出来旅行了,以前总以为会有很多下一次,实际上却等了这么久,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水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热气从两人之间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叶子。”莲唤她,声音却有些含糊,“就不能。。。。。。一直选我吗?”
“什么?”
“之前是要考试。。。。。。”莲低着头,把整张脸埋在水雾里,“那现在呢?为什么你总要往他身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