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哥哥是我多年好友。”
“所以这是禾家处心积虑?”
谈叙川淡笑:“别把我们的友谊想得如此不堪。”
董文君不再纠结这件事,她本就常年不在谈叙川身边,也没有非要讲究门第的观念,懒得干涉他的婚事:“你的婚礼我会回国几天,到时候让谈征提前搬去客房住。”
“爸他这几年一直睡客房。”谈叙川早已见怪不怪,他的父母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分居二十多年,哪怕见面也依旧分开睡。
“算他识趣。”董文君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阿川,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就会变成我和你爸这样。家不像家,住在一起比陌生人还生分。”
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一枝多余的花茎,谈叙川毫不在意地说:“不都那样?我可没想过要个多有人味儿的家,各过各的才是我想要的。”
“你不怕你会爱上那个姑娘?”
“那您爱过我爸吗?”
董文君微笑:“从未。”
婚宴的前一天,禾漱被管元璐拉去清吧喝酒。她没敢多喝,就怕身上带酒味,回去让禾嵘闻出来。
跟管元璐分开后,外面飘起毛毛小雨。她在街边便利店小店买了把伞,撑开走在空荡的人行道上。
十月中旬,秋意渐深,半夜气温大概会降下来。
明天订婚宴要穿的粉底绣玉兰花的旗袍,是李元亦亲手一针一线缝制而成。
禾漱身段匀称柔和,气质温婉,李元亦夸她把这身旗袍穿出了韵味。
她拉开背包,里面装着那条旗袍。
她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商场,进洗手间换上这条旗袍,对着镜子挽起披肩的长发,戴上一对晶莹剔透的珍珠耳环,淡淡描了层唇色。
这样好看的自己,她想让禾沥第一个看见。
明天才办订婚宴,到了明天她才算别人的未婚妻。但今天她只属于她自己,不必被束缚,想干什么都随自己心意。
禾沥这段日子一直住在同事周彻家。周彻刚进检察院没多久,又是外地人,租了套一房一厅,屋子面积很小。禾沥每晚只能挤在沙发上将就睡觉,这栋楼隔音还极差,上下楼一点动静都听得很清楚。加上他最近总心绪不宁,每晚都睡不好。
中午那会儿禾漱一眼就瞧出他的黑眼圈,还有眉眼间的疲惫。
从商场走出来,她找了家药膳汤铺,打包了两份参鸡汤,接着打车往周彻租住的住处去。
下车时雨下大了,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禾漱只能撑着伞步行一段。等走到单元楼下,鞋袜早就湿透了。
她忍着脚底的冰凉,一步步走上二楼。
这一层好几户住户,206是周彻的住处。隔壁205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禾漱刚抬手准备敲206的门,隔壁交谈声里忽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楚晶,去隔壁问周彻借点酱油呗,家里的用完了。”
禾漱呼吸一滞,下意识转头望向205屋内,只看见一个扎高马尾,肩线单薄清瘦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敲着电脑。
“这就去!”楚晶大声应了声,合上电脑随手捋了把头发,趿着拖鞋快步走出门。
看见站在走廊的禾漱,她带着几分疑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转过身抬手去敲206的房门。
等了好一会儿,206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的是禾沥,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他看起来刚睡醒,整个人都透一股浓浓的倦意,眉骨处有一道像是趴着睡压出来的浅红。
“你在睡觉啊?”楚晶问。
禾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一言不发,伞尖积攒的雨水顺着金属尖,一滴一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刚眯了一会儿……”禾沥说话间抬起了眸,视线一下就瞥见了禾漱的身影,他愣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楚晶拿完酱油回了自家,心不在焉递给正在做饭的室友,自己窝回沙发抱着抱枕。
她心里犯嘀咕,要不要再过去看看?前阵子禾沥给过她钱,说家里逼他结婚,他不愿意,才找她假扮女朋友应付家人。
刚刚外面那个女生是他妹妹,禾沥却没拉她配合演戏。
“周彻不在吗?”进到屋里,禾漱认真看了看这间狭小却很干净的屋子,没看到周彻的人影。
“还没回来。”禾沥走到沙发,把周彻收进来后乱放的贴身衣物捡起放进房间。
“我打包了两份些汤,你都喝了吧。”
接过汤,禾沥的目光落到她脚上,眉头微蹙,“鞋怎么湿成这样?”
屋里没有多余的新拖鞋,他和禾漱都不喜欢穿外人的鞋子。他脱下自己的拖鞋放到她脚边:“先换上。”
她换下的湿鞋袜,他拿到洗手间简单冲了冲,再用吹风机吹干。他拿着烘得暖烘烘的袜子走出来,递到她面前,她却没有伸手接。
“哥,”禾漱仰起脸看他,“能不像小时候一样,帮我穿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