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之莺还未及启唇,她柔婉的嗓音已经凉凉地传了出来:“妈咪今晚仲有事,你得闲记得带宋生翻屋企食餐饭(回家吃顿饭)。”
邵之莺眸色一寸一寸黯下去。
黎梵却没有停留,旋即优雅地转身,在安保人员的目光下走出了那扇金棕色的大门。
邵之莺缓缓收回视线,敛起所有情绪,抬步进入那部贵宾专用的升降梯,梯门缓缓合拢。
电梯直达顶层,穿过一条静谧的长廊,脚下是细密厚实的羊绒地毯,她犹豫着要如何对宋鹤年说出自己的顾虑。
却在推门见到他的一瞬,对上那双沉郁清冽的瞳仁。
没有了迟疑,她坦然开口:“我母亲来找过你?”
这间私人包厢并不是光影昏魅,气氛旖旎的那一类,更像是一间私密性很强的小型会客室,桌上白瓷茶盏,茶香袅袅。
宋鹤年平静睇她,并未有半分迂回的意思:“是。”
他话音落地,搁下手中茶盏,起身朝着她走来。
他置身这种环境里,气场太过冷贵庄严,邵之莺有被纡尊降贵的感觉,下意识迎上去。
然而下一瞬,宋鹤年却自然地伸出手,不是礼节性地虚揽,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十分修长,手掌宽大,她一双手都被裹住,隔着柔软紧实的羊皮手套,那抹温热徐徐传至她的手背,有一种亲昵而奇妙的触感。
“外面冷不冷?”他低头问,声音较之从前柔和了许多。
是她与他拍拖之前,从未想象过的缱绻语调。
“不冷。”
她摇了摇头,被他牵着往里面走,在黑色真皮沙发落了座,“她是不是来找你谈窦时雍的医疗AI项目?”
“嗯,窦时雍还算眼光独到,团队的成员很是精干。”宋鹤年淡淡地答,亲手给她往茶碗中斟上一盏茶。
邵之莺摘下手套,捧着茶盏吹了吹,小口啜饮。
太平猴魁叶片匀整,茶汤是淡绿色,入口鲜醇,腹中瞬间沉入暖意,唇齿更有兰花的留香。
她还未及思索好如何措辞,宋鹤年仿佛已经对她的顾虑心知肚明,“放心,我会公事公办。”
邵之莺微怔,旋即点了点头。
她不愿让黎梵借着自己的关系同宋鹤年攀亲带故,见了黎梵那副姿态,心里厌烦得紧,但想必,宋鹤年绝不是容易攀扯的那类人。
倘若真能达成合作,也得是窦时雍的项目足够拿得出手。
她略缓了缓神,不想再思量这些不愉快的事,调整好心情,侧过脸睨向他:“晚上吃什么?”
宋鹤年:“随你。”
意想之中的回答。
难得有空闲,应该约会才是。
邵之莺思忖片刻,眨了眨眸:“我还不饿,先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牵手、逛街、看戏,港人拍拖最常规的三部曲。
前两部曲他们不久前已经试过,这最后一项也该启动了。
“好,你来安排。”
对于她的提议,宋鹤年似乎惯常是从善如流,没有任何与之相左的意见。
邵之莺也很习惯于这种相处方式,她占有绝对的主导地位,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长项,且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拉近两人的关系。
这大概就是,同没谈过恋爱的男人……拍拖的好处。
先选定附近的一间影院,然后坐上车。
劳斯莱斯后座,邵之莺垂着眼,一本正经在小程序里挑选电影。
京北这边的排片和香港大不相同,有许多电影风格都是邵之莺甚少接触的。十一黄金周已经过去一段日子,无趣的商业大片少了很多,她感兴趣的选项随之增多了。
选择困难的时候,她愿意接纳他人的意见。
她将手机递给宋鹤年:“你想看哪部?”
宋鹤年将手机接过去,长指轻滑,来回反复,似乎并不敷衍,而是很认真地浏览了不同电影的介绍页面,包括文字和海报,却似乎最终也难以做出抉择。
他把手机还给她:“都可以,选你喜欢的就好。”
邵之莺静静看着他,依据自己的细致观察,歪了歪头,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揣测:“你是不是很少看电影?”
宋鹤年偏过脸,下颌线的弧度优雅得令人忮忌,他的瞳仁深邃,静敛如古井:“不算少,但很少在外面看。”
邵之莺抿唇一笑,“很少的频率大约是……?”
“印象中,没有。”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口吻坦然,“除非商界一些特殊邀约。”
商界邀约?
宋氏虽然不怎么涉足娱乐圈,但对影视之类的产业应该也有涉猎,想必是指受邀出席一些电影奖项,或是大片的首映礼之类。
她觉得好生好奇:“怎么会?难道学生时代也没有和朋友一起出来玩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