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爽滑劲道,汤底浓郁不油腻,肉片纹理分明,一碗落肚,胃暖融融的。
庄柳没歇着,转而炫起炒面片,抽空吃了口烤串,抬起眼皮看向收银台。
周闯挡住他视线,指着满满当当的一桌道:“不急这一餐。”
庄柳悻悻收回目光。
又一盘落了肚,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碰巧。”
“真的?”
“不然你告诉我了?”周闯说,“昨晚刚加的联系方式,今天就进了黑名单,下手挺快。”
庄柳轻咳一声:“那个……昨晚的事情我真不记得,在你……咳,你房间还喝了?”
周闯知道他喝白的会断片,但具体细节能记得多少什么时候能会忽然记起来都是未知,他扯了下领子,还未消散的红印冒了出来。
“嗯,拦不住。”
“咳咳……”凉菜里扒拉出来的花生米滚落,庄柳抽了抽鼻子,“抱歉。”
周闯没说话,抽过几张纸巾叠起来,裹起花生米扔进垃圾桶。
“我还说什么了?”庄柳低下头,夹了片土豆,“别说浪迹天涯的鬼话。”
“是原话。”周闯拿起手机,“我录音了,给你听。”
“不用!”土豆被戳开裂缝,红油嗞出来,庄柳手忙脚乱,“有病啊你!”
“你说的,工作要留痕。”
“……”庄柳缓了缓,“那封邮件是你编辑的?”
“放心,只是给你写了个模板,里面的业务数据是你自己填的,邮件也是你自己发的,没有泄露机密。”
“也没什么机密。”庄柳看过去,“你吃完了?”
“嗯,”周闯放下筷子,自觉把那盘牛腱子头推给他,“你现在是带薪休假?”
“你怎么知道?”嚯,这肉真香,庄柳眯了眯眼。
“调岗通知是总部直接下达,不是儿戏。我那套模板只是帮你总结工作成果,改变不了什么。”周闯说,“但你有能力,又有别的项目在手,领导不会随便放人,既然干不过关系户,就选个折中的。”
“嗯。”
利益至上。
庄柳嘴角耷拉下去,忽然就觉得撑了,对最后一块牛肉也没了兴趣。
“正好,我也在休假。”周闯说。
“你?休假?”庄柳以为他只是过来参加婚礼,毕竟这人以前连周末都没有。
“对,我。”周闯说,“你不是想在这自驾游?一起。”
“不要。”庄柳想都没想就拒绝。
“理由?”
庄柳扔了筷子,拿过杏皮水朝后一靠,揣起胳膊:“你给我个同意的理由。”
“我有车,我熟悉路线,”周闯看着他,“你熟悉我。何况假期还没结束,你租不到好的车型,想想那晚坏了的车。”
听着挺有理有据。
庄柳咬着吸管问:“这是方便我的,你呢?”
“一个人太无聊,也不安全。我需要个搭子,还有,”周闯说,“住宿和饮食交给你负责。”
庄柳手指在胳膊上轻轻点动,和熟人出门,确实比临时找领队安排方便。
但熟人是前男友。
后腰的酸胀感还在……
“昨晚没做。”周闯忽然说。
“咳咳咳……”刚吸溜进去的杏皮水进了气管。
“喝个水还能呛到。”始作俑者倒打一耙,把纸巾递给他。
“……咳咳……我谢谢你!”庄柳说。
“不用谢。”
“……我知道没有,”庄柳试图找回颜面,“我自己的身体我不清楚?”
“怕你因为我技术太好误、会,”周闯手掌压着一张纸巾,身体贴着手背凑近他,“我学习能力很强,记得么?”
“我是我们那一届的市理科状元,研究生是保送的,每年都拿奖学金……”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两道身影靠着床坐在地毯上,酒瓶子落了一堆。
一人用低沉的嗓音平稳叙述着过往成绩。
另一人抬起胳膊脸颊边竖大拇指:“牛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