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絮站至阮筠的身侧,唤了她许久没有说出的名字:
“阿筠姐姐。”
这一瞬让阮筠回想起在当宫女的时候,泪水上涌。
她原以为从前往事会一直埋藏下去,可不想竟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怨恨交织,丝丝缕缕缠绕在心间,使她毫无防备地被旧梦压得喘不过来气。
阮筠头疼得厉害,低声说:“我想睡会,你将发簪替我收好,既是从龙舟赛上得来的,旁人的疑心也不会那么重。”
“好。”听絮起身,扶着阮筠朝床榻边走去,“娘娘别忧心这些,春庆机灵,说不准一会儿就有定论。”
阮筠点头,心乱如麻的躺在床榻之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脑海中的画面又不停闪出。
上一幕还是她拿着发簪开心的模样,下一幕就有无数的家丁嬷嬷冲进来将她绑住,质问声与喧闹声在耳旁响起,还有崔氏一家厌恶的神情
周遭猜忌和谩骂朝她袭来,她抱膝被逼至柴房的角落之中,唯见眼前的崔辙白,可他却说:
“事已至此,别无他路了。”
阮筠惊醒,梦中的场景也在此处停住,满身大汗的从床榻上坐起,手指拨弄乌发带动床榻边的金铃。
外头本在替娘娘收拾妆匣的听絮,听着声音连忙入内,帘帐挂在金钩上,看着娘娘额头和颈侧全是细密的汗珠,问道:“娘娘怎么出了如此多的汗?”
阮筠喉咙沙哑,眼睫上都挂着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汗还是泪珠,“什么时辰了?”
听絮朝漏刻看了一眼,说:“快到申时了。”
“扶我起来。”阮筠身上酸软无力,听絮见着阮筠身上鹅黄的寝衣都湿了一大片,轻声说:“娘娘可要先更衣?”
身上湿黏的厉害,阮筠摇头说:“备水,我要沐浴。”
听絮去外头吩咐,阮筠自个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碰巧进来的听絮看着阮筠的动作,急声道:“娘娘身子还未好全,可莫要饮这凉茶,仔细伤身。”
阮筠还朝听絮弯了唇角,说:“无妨。”
她现在倒是需要这凉茶来醒醒神,不然脑子是浑沌的,那可怎么行。
说话间,宫人已经将水抬进来,听絮小心替阮筠褪去衣裳,看着娘娘泡在浴桶中,娇艳明媚面容上,是藏不住的倦怠,心中忍不住的心疼。
“春庆还没回,方才三皇子哭闹的厉害,映凝已经过去看了。”
阮筠头靠在桶边,手无意识的拨动桶中的水,“一会儿将动动抱过来吧。”
是她这个阿娘做得不够好,明知动动依赖她,竟还能忍心让人将他给抱走。
听絮唇瓣抿紧又放开,忍不住的问,“娘娘方才,是梦到之前的事了?”
阮筠朝她展露出一个笑意,“不是什么大事。”
本就是出了些薄汗才想要沐浴,没一会儿阮筠就从浴桶中起身。
映凝将动动抱至阮筠的跟前,说:“三皇子一看见娘娘就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