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餐厅静了一瞬。
“我烦?”
何霆洲冷哼一声,低声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过。
他的语气辨不出喜怒,唇角那抹笑意仍旧挂着,深邃的眼眸却无法窥见半点情绪。
边上的管家和佣人此时连呼吸都放轻了,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慎被波及。
“你难道不烦?”鹿窈抬起眼,目光里满是不耐,直直地剜向他。
“那谁不烦?沈聿?”
何霆洲双眼微眯,视线慢条斯理地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周身气压骤低,整个人散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鹿窈没有接他的话。
知道这个话题说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她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看,目光固执。
何霆洲被她这样看着。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就那么直白地直视着他,眼底好似蒙着一团化不开的雾。
他看不透她她此刻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看够了吗?”何霆洲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鹿窈歪了歪头,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依旧直愣愣的,不肯移开。
“你到底在看什么?”何霆洲不悦的情绪终于浮上眉梢。
鹿窈轻哼一声,忽然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指腹抵着他线条分明的颧骨,轻轻摩挲。
她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我当然是在看你。”
顿了顿,她的目光恍惚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我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可我还记得年少的你是什么模样。”
“太恨我了是吗?”何霆洲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是。”鹿窈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紧接着,她忽然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骤然低弱下去:“何霆洲,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难道不是你的本质就是这样?被我激活了而已。”
何霆洲垂下眼,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他心头不禁软了几分,连带着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我们是如此的相配,一起做个疯子不好吗?”
鹿窈没有回答。
她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一点水光,有些困倦地开口:“我困了,需要午休,卧室在哪?”
“带你去睡觉。”话音落下,何霆洲便抱着她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我有脚,你能让我自己走吗?”鹿窈冲他翻了个白眼,毫无威慑力地挣扎了一下。
她喜欢让沈聿抱,那是两人之间的情调,可换作何霆洲,只让她觉得烦躁。
何霆洲压根没理会她的诉求,大步流星地稳稳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这个房间我不喜欢。”鹿窈一进门就开始挑刺。
事实上,这间房确实按她喜欢的风格布置得一应俱全。
可她偏不认。
“行,那换一个。”何霆洲也没多言,转身抱着她去别的房间。
“这个我也不喜欢。”
鹿窈毫不犹豫地开口,“这个床的朝向,还有家具的摆放,都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她言辞恳切,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仰起来望着他,神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何霆洲闻言依旧表情未变,神色十分平静。
他抱着她,一间一间地换,步伐始终沉稳。
换了十几个房间,折腾了一大圈之后,鹿窈终于松口,“对比之下,我还是喜欢第一个房间。”
何霆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半句责怪,甚至没有一丝不耐,依旧带着她回到第一个房间。
到了第一个房间,鹿窈又挑衅地表示:不困了,不想午休了。
“好,那就不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何霆洲的情绪稳如磐石,没有任何不满的痕迹。
“可以把这里的风格都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