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季凌握住他的手,水珠飞溅到她的手上,“你来找过我。”她说得肯定。
郁宁抿了抿唇对上她的视线,点头,弯了弯嘴角,只是这丝笑容有些勉强。
“你”
郁宁将洗干净的保温盒擦干净后合上,他闻到了季凌身上属于别的Omega的信息素——很淡,像是不小心沾上的,但足够让他知道,她和慕元明待了很久,久到身上都沾染了他的信息素。
他眨了眨眼睛,拿出便利贴在上面写字。
——怎么回来了?
季凌喉咙微动,顿了几秒之后才开口,“你明天要考试了,我申请半天假。”
郁宁点头,他指了指茶几上翻开到一半的书,意思很明确——我要看书了。
Alpha嘴唇微动,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她看着郁宁的眉眼,眼睛垂着,那双双眼没有了之前的光泽,黯淡了下来。
季凌微微用力,将Omega带入怀里,她俯身双手揽住他的肩膀。
郁宁没有像平时一样回应她,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厨房里干净的台面,他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生活从来不是童话,如果相爱是一件顺风顺水的事情,那么基地里的报刊上不会有那么多匿名的、肝肠寸断的投稿,人们把它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侃侃而谈,谁也不知道着些表面云淡风轻的人是否写下过那些文字。
郁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从她的怀里挣开。
“宁宁,”季凌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看着他,薄薄的眼皮遮住大半瞳孔,“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考试之后再说。”
郁宁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季凌看着Omega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没有再说话,隔了有一会儿,她才坐到他的身旁处理着那堆积如山的未读邮件。
窗外不再传来嘈杂的声音,隔着防御网可以看见挂在天边的半轮明月,郁宁翻阅着布满笔记的资料,直到一只手将资料从他的手中抽出。
他才缓缓抬头。
“休息一会,吃饭了。”季凌道。
饭桌上,季凌在Omega的身侧坐下,她看着低着头的人,没有丝毫犹豫按住他的后颈迫使郁宁抬起头来,她看着郁宁略带悲伤的眼神,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离,在郁宁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季凌的模样。
季凌握住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微凉的手心,哑声道,“明天,我送你去,考完,我去接你。”
郁宁的心颤抖一瞬,垂下的眼皮终于完全掀起,眼眶有点酸,他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
夜晚,郁宁被Alpha抱在怀里,感受着晚香玉的气息,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
郁宁觉得,他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消化的时间。
早上的城防口,还没有到时间已经聚集了来自各个地方的考生,郁宁带着季凌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他的手里攥着准考证,周围都是考生几乎都在看手中的资料,场面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紧张。
季凌穿着制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郁宁注意到他人的频频侧目,他握住Alpha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写字。
——不用陪着我到开口,你先去忙。
季凌看着他,反握住他的手,在柔软的手心上写下两个字。
——加油。
刺耳的铃声响起,试卷由主考官一一下发,郁宁深吸一口气,在第二声开考铃响起后,他开始作答,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抬头,只是专注着眼前的考卷。
直到下午五点,郁宁才走出考场,他还没有从那种紧张中出来就看见了不远处刺眼的一幕,季凌将帽子拿在手中,而她的身旁站着慕元明。
郁宁有种呼吸骤停的感觉直到考试擦着他的肩膀走过,他才缓过神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上前还是后退。
他和季凌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关系,是进是退,他不知道,郁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胆怯,这种胆怯不是因为他人。
只是因为他知道基地里的隐形法则就是阶级,谁比谁高一等从出生就注定,他选择什么样的人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他在心里问自己——你是一个大度的人吗?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郁宁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其实从出考场到现在不过是短短几秒,可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样长。
“宁宁,”季凌看着停在人群种的Omega,她穿越人群来到他的身旁想牵起他的手却被郁宁轻轻避开。
“郁宁,”慕元明脸上是温柔的笑,柔声道,“听说这次考试有些难呢,你考得怎么样?”
他笑得如沐春风,落在郁宁的眼里有些刺眼,他在他的面前和在季凌面前简直两个模样。
郁宁没有任何反应这是看着地面。
“慕医生,你可以回去了。”季凌淡声道,她追着郁宁的指尖重新握了上去不再给他避开的机会。
郁宁终于抬眼看向季凌,在阳光下,她紫色的双眼晶莹剔透,他往前走了几步带着季凌离开了原地。
直到走到街道拐角处,郁宁才在她的手心上问。
——他来做什么?
“工作交接,他是白塔派来的代表,最近也在城防部任职,”季凌看着郁宁的眼睛,那里明显有着纠结的神色,她靠近Omega,低声道,“宁宁,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郁宁眨着眼睛,他的心绪已经平复,心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抿了抿唇,最终只在她的手心上写下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