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凌看了眼时间,手腕抬起又放下,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声音有些哑,咬着尾音道,“我去述职,玩得开心。”
慕元清站在原地,手心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
电影已经开始,Omega坐在苏书礼身旁,荧幕上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神色各异。
慕元清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爆炸的场面、奔跑的人群、声嘶力竭的呼喊,这些声音从耳朵里穿过去,没有一个落进脑子。
他心里难过又生气,难过的是她站在他面前,明明是面对面,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她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和别的Alpha在一起,为什么能说话了,她什么都没有问。
生气的是,她什么都不问,他更加难受了,脑子全是季凌刚在的样子——她的脸色有些沉,眼下一片青黑,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闭了闭眼,“不打扰”三个字比任何话语都要让他难受,明明明明是季凌做得不对,为什么,他会感到这么难受,是她先和别人在一起的,可为什么在看到她离开的背影,他还是想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慕元清不明白。
苏书礼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雀跃,他低头凑近Omega,压低声音,“你不是说,季凌明天才回来吗?”
慕元清看向他,声音闷闷的,自己也理不清,“我我不知道。”
苏书礼哀号一声,他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露出来,“完蛋了,我要完蛋了,”他看向慕元清,“我们都要完蛋了。”
Omega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里都是疑惑。
“季凌和徐缨都在锈带,”苏书礼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所以我才敢带你出来玩,季凌刚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你知道她看高政安是什么眼神吗?”
慕元清摇头。
“你和高政安站得太近了。”苏书礼看向隔着三排座位坐着的姜誉和高政安。
慕元清愣了一下,他想起刚才高政安递电影票时,两人的手碰了一下。
他想起季凌看高政安的眼神。
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季凌,误会了什么。
他心下不安,拿出通讯器,光刺得他眯了下眼睛,慕元清这才发现,季凌下午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
【季凌:提前回去,述职后,我来找你。】
慕元清猛地站起身,座椅弹回去,发出一声闷响,旁边的人侧目过来,他没有理会,“我先走了。”
电影院门口,天色暗了些,路灯还没有亮,只有电影院霓虹灯牌落在台阶上,Omega站在上面,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他微红的眼睛,五官拧在一起,嘴唇抿着,他看着自己的鞋尖。
脑子很乱,心也很乱,一会讨厌季凌,一会讨厌自己,讨厌季凌什么也不问,讨厌自己想问却不敢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这样不好,猜来猜去、躲来躲去,谁也不开口的样子一点也不好。
慕元清捂住自己的心口,难过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从心漫向四肢,漫上喉咙,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季凌降下车窗,从城防部回来之后,她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只是把车停在路边,隔着一条马路。
她看着Omega站在台阶上,风吹起他的头发又落下,肩膀缩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的手指紧握方向盘,微微泛白——她承认,在看见慕元清和别的Alpha站在在一起那一刻,她是生气的,心口很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可她不想承认那是嫉妒。
这样的情绪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是她的存在,让郁宁痛苦,是她,让他一次又一次身处险境——她已经知道锈带沦陷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她不想让慕元清痛苦。
季凌眼神晦暗不明,里面带着点别的情绪,像深水下的暗流涌动,从前郁宁是只能和她在一起。
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接触到其他人,可以认识更多Alpha——或许自己并不是最合适他的人。
季凌看着通讯器,他没有回复,她每天都看很多遍上面的消息,半月来都是她单向的信息,对于Omega不回复她通讯的行为再到如今她目睹眼前的一切。
他似乎的确不再需要她。
慕枳完全有能力保护好他。
而她,她的生活充斥着战火与硝烟,她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守护基地,和畸变种开展无休止的战斗。
她不是无所不能,她会死,也许死在今天,也许是明天。
她不能这么自私将他圈禁在自己身边。
也许,她不应该再次靠近他。
慕元清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腿有些酸,久到他感到一丝凉意,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到,他闻见一丝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
Omega猛地抬头,季凌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还是穿的那身制服,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平静,慕元清呼吸微微停滞。
他觉得,他和季凌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Alpha停在他面前,低声道,“看完了?”
“我”Omega眼尾垂着,鼻尖微酸,他看着季凌的双眼,那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什么都没有。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