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世界进入了很长的一段和平时期。
然而,「基石」的负担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随着族人被「基石」反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最终存活下来的两人——伽卡菲斯与谢匹拉,为「基石」的存在发生了争执。
一个提倡将「基石」的“诅咒”分摊到那些新长成的人类身上,让同样他们承担起守护世界的责任;一个坚持自己看到的未来,要把「基石」交到正确的守护者的手中。
最后,伽卡菲斯和谢匹拉不欢而散。
伽卡菲斯带走了他所保存的那块「基石」,而谢匹拉带着另外的两块「基石」,在漫长的岁月中独孤地寻找那位预言之子。
在许多年以后,在她的身体不断负担「基石」的重担,已经非常虚弱的时候,她找到了——
在听到那位创建了「Vongola」自警团的年轻领袖的事迹,在见到了那位金发耀眼眸中如同有太阳在燃烧的青年之后,谢匹拉非常确信他能够打破这一切。
于是她把手头「基石」的一半交给了Giotto·Vongola,然后,Giotto找到了神秘的雕金匠塔尔波,在他鬼斧神工的技艺下锻造出了「彭格列指环」。
原本就被分做三份的「基石」,又被细分做了七份,每个人所承担的重量骤然减轻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阈值。
这很神奇——因为当年谢匹拉和族人们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么做,可即便是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破坏其中的任何一块。
于是,她拜托塔尔波将剩下的那块「基石」也打造成了一套指环,并且在Giotto的帮助之下,成立了基里奥内罗家族。
至于「Arcobaleno」的奶嘴,那是伽卡菲斯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最终创造出来的产物,结果就是与谢匹拉的决定不谋而合。
两个曾经因为理念不同而分开的故人,最终还是在相同的目的之下殊途同归。
在某个平静的下午,屋外阳光灿烂,伽卡菲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基里奥内罗的庭院里,与分离多年的女巫重逢了。
他所掌握的「Arcobaleno」的奶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需要一个足以稳定整个结构的锚点,这只有他们一族强大的灵魂和特殊的血脉才能够做到。
而谢匹拉在了解了一切之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代表着「大空之子」的奶嘴,并在其中刻下了自己的灵魂印记。
更加感性的她会成为「基石」的核心,用生命和灵魂承担了最大程度的诅咒,而更加理性的伽卡菲斯作为仅存的族人,需要尽到监管和守护的义务。
他们达成了合作,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谢匹拉的确暂时接受了伽卡菲斯的提议,但是存在于她的记忆里的,流淌在基里奥内罗家族血液之中的,是想要找到彻底解决一切,不再让无辜者流下血泪的办法。
所以,谢匹拉其实很高兴尤尼走到了这里。
她的后辈很好的继承了她们一族的愿望与觉悟。
透明的手轻轻触碰那张稚嫩的脸,谢匹拉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好孩子。”
“我很高兴……真的。”谢匹拉再一次表达了由衷的喜悦。
“我有一个疑问。”尤尼问,“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形态?”
谢匹拉拥有着远超乎常人的寿命,然而在成为「锚」以后,生命便如燃尽的烛火般迅速地消亡了。
按理来说,她是不应该再出现的……
尤尼的手指触碰到胸口温热的奶嘴,谢匹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笑容中多了一丝狡黠:“只是动了一些小小的手脚。”
“「Arcobaleno」的诅咒注定了灵魂也被终生囚禁在奶嘴里,所以我和Giotto拜托塔尔波做了一个特殊的感应装置,只要「大空奶嘴」靠近,我就能够凭借残存的意识与它的主人相遇。”
“所以,我现在其实是在奶嘴里面。”
尤尼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更觉得疑惑:“这么说,其实当年你们已经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了?”
“不。”谢匹拉摇了摇头,“准确的来说,只是在理论上有了几个方向。”
“「基石」蕴藏着世界的秘密,所带来的负担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解决的。自从塔尔波接受了我和Giotto的请求,就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项研究之中。”
“那进度……”
“这个……”谢匹拉的身边荡起了水波一样的涟漪,她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了,“就得你自己问问他了。”
“毕竟,我一直都在这里。”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谢匹拉眨了眨右眼,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俏皮让尤尼不由一愣,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从一开始就以缓慢速度变淡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叮嘱。
“好孩子,去找塔尔波吧……他在等你……”
“带着基里奥内罗的意志,带着被诅咒者的祈愿…去往那个,我们共同期盼的未来……”
壁炉“噼里啪啦”跳着火光,一下子把尤尼拉回到了现实。
她眨了眨眼,目光所及又是熟悉的昏暗房间,她就在坐那张暖色调的皮沙发上,身下还垫着一张温暖柔软的羊毛毯,
尤尼下意识看向刚才的工作台,那块本应该闪烁橙光的晶石再次黯淡下来,仿佛一块废石一样躺倒在桌面上。
胸前的奶嘴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静静地坐了一会,掌心紧紧握着奶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谢匹拉温暖的灵魂,与那沉甸甸的嘱托。
『master?』
「凯卢斯」机械化的声音带上了担忧,它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主人突然呆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我没事。”尤尼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
她想,她应该知道要去哪里了。
在昏暗的角落里,藏着两扇不易被察觉的大门,尤尼推开了右边的那扇,灰尘随着沉重的门扉被推开落下来,逐渐也露出了上面雕刻着的彩虹、蛤贝与海洋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