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过年轻。
饶是在外头凶名滔天,脱去那层戾气,终究只是个弱冠不久的如玉青年。
眉眼凄哀,眸光染泪时,天地也要阖眼,任由他肆意为乱几息。
痴奴这个人
痴奴这个人,一贯知道自己隐约在做什么。
可痴奴,又一贯一意孤行,不会悔改。
分明是挨了打,可他除了无措,惶恐,竟没有一丝迷茫。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显然,痴奴是真心觉得,若将孩子给余遗爱,孩子会过上比跟着他更好的日子
杜杀女瞧着他这模样,无尽惊怒渐渐褪去,终究还是只剩下了心痛。
杜杀女爱他爱的有多神魂颠倒,如今也多恨他,恨到甚至想啖其肉饮其血
恨到,第一次,升起一丝悔意。
杜杀女还想嗤笑,可一张口,竟是尝到一丝阔别已久的咸味:
“你若早说这话,我们也不必在一起。”
她早早卷着家当回去,守着鱼宝宝过日子。
虽然清汤寡水,但胜在安定。
往后有没有天下,她都能在桂水旁扎下脚跟,过上富足又闲适的日子。
那里会,那里会
如当下这般,一切都被痴奴搞得一团乱。
君不君,臣不臣。
主不主,奴不奴。
妻不妻,夫不夫
甚至如今,连父也不父!
痴奴同阿芳总说她偏向鱼宝宝,可她到底偏向对方什么?
若不是当真心爱痴奴,怕痴奴被鱼宝宝手下那些人欺负了去,她才不会说什么分离两地之类的话,费劲心力将痴奴等人特地从苍城里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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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道就很想四处奔波,很想阔别久离吗?
若不是当真心爱痴奴,她又为何要越过鱼宝宝,先生痴奴的孩子?
史书万万册,从古至今万万载——
哪页哪行不是写得先迎正室,生嫡子,再迎新人?
哪页哪行的人,不知道越过正室嫡子,先立非嫡的长子,乃是为祸之兆?
若不是当真心爱痴奴
她又何必撑着肚子,一路奔波,绕开各路前来州府探听消息的探子,一头扎进尚未完全安定的州府?
她那么心爱痴奴,怎么就换得痴奴将她远远推开,妻主不认,孩子也不认?
合着痴奴从前声声唤她妻主都是假的,早就想好远走高飞才是真的?
从前耳鬓厮磨的美梦仍在眼前,痴奴哭,杜杀女也心如刀绞。
天光不清,血气不散。
许久许久,杜杀女才忍了喉咙里的涩意。
她说,她说:
“老话说,子不嫌母丑,不嫌父贫。”
“阿奴,你怎么还不明白,鱼宝宝有人爱,同他的身份贵贱无关,是他爹娘给他留下了爱。”
“而你,无论是有没有名字,母亲身份如何你都是孩子的爹。”
无论如何,都是孩子的爹。
只要他真心爱这个孩子
往后,一定也会有一个孩子,无论老爹身份如何,姓名如何,一股脑儿地袒护他。
无关对错,无关得失,更无关什么富贵、名声
他能牵着孩子的手,孩子就高高兴兴唤他阿爹,一家子哪怕是吃糠咽菜,那也是天伦之乐。
??大家不用太苛责痴奴,也不用太伤心。
?先前伏笔(甚至可以说是明示)过,等元隆来了,日子是真的会父凭子贵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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