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九走了,嘉言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心里空落落的。
往前是陆平生,往后是明镜山,天下之大,竟没有小小的她一个容身之处。
唉,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
这家酒楼位置偏僻,生意也不好,算上她也就才七八个客人,这么清净,最适合睡觉。
早就被折腾得心神疲惫的她,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翌日巳时。
洗浴后的嘉言问掌柜要了身男装换上,打算出去转转。这里似乎是什么边陲小城,人不多,也不富饶,她很喜欢这样的地方,有家乡的感觉。
今日天色不好,灰蒙蒙的,西风甚紧,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往日繁花的地段此时分外萧条冷落,处处透着颓败。
嘉言先去买了几件干净的衣裳,又买了些吃食,最后停在一家卖糖的铺子前。
那个卖糖的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她,笑眯眯的。
“公子要糖吗?”
“嗯。”嘉言从腰间暗袋取出钱递过去,顺便打听起来,“姑娘,这是哪儿?”
“这是东朝的襄城啊。”小姑娘觉得很奇怪,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见他模样清俊,说话也温柔,脸颊一红,又迅速低下头去,装糖的动作也快了些,挑的都是些又大又漂亮的糖果。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东朝。
襄城,倒是没听过这地方。
嘉言看着卖糖的姑娘,不由想起从前的自己,想跟她多聊几句。
“你是襄城人?”
姑娘说:“我是北朝人。”
“这儿离北朝很近吗?”
“不远的,翻过两座山头,再淌过三条河就能到了。”
嘉言:“……”
算了,还是问点别的吧。
“怎么跑到这里卖糖果了?”襄城这地方也不繁华,边陲小城,民风倒是淳朴些,可也危机暗藏,一旦开战,这样弱不禁风的小城,怕是会最先遭殃吧。
姑娘说:“北朝待不下去了呗。陛下病重,江山都要拱手他人了,我们小老百姓无依无靠,再不跑,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陛下病重,可朝中也无人了吗?”
小姑娘不懂这些,摇摇头,将包好的糖果递上。
嘉言接过糖果,失魂落地走在路上。
北朝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宴池哥此番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二哥不是说陆平生和北皇是至交吗,为什么他也不管?要是北朝江山真的倾覆,对东朝,对天下百姓又有什么好处?
“下雨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街上的小贩迅速收起摊什,细雨很快打在肩头,嘉言抱着东西也加快了步伐,一路从东街跑回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