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缓缓启唇,语气清淡:“让朕再猜猜,大约是明镜山哄骗司马洵,说五石散起作用了。有了帝王的庇佑,所以他才能在北朝笑到今天。”
“那皇后她……”
陆长生轻声一叹:“大约也是个被祸害后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吧。”
“这……”沈樱在震惊之下哑口无言,此时有风入窗,悠长的声音似夹杂了无限哀叹,在室内不断飘荡。
缓过神时,声音已有了抖意,指尖深深嵌入了札记里。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个问题,她问了三遍。
陆长生越是不愿意说,就越是说明任务不简单,非常人可办。
果然——
“朕要你在新帝举办登基大殿前,告知众人,他非天家血脉,将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什么?”沈樱脚下陡然一软,连连后腿几步,幸得抓住桌角才站稳。
说了要求,就要说条件了。
陆长生垂眸望着她,淡淡一笑:“你放心,事成之后,朕会将你赐婚给大哥,了你心愿。”
好诱人的话,帝王开口赐婚,昭告天下,只怕湘东王也不得不从。
“怎么样,要不要答应呢?”
沈樱缓过神,颤声开口:“你是要我堵上整个沈氏家族吗?”
“呵,沈氏家族?”陆长生讥嘲道,“他们卖女求荣,逼你离开挚爱的时候,有没有把你当成家族一员呢?放心,朕会尽力保沈家,若万一保不住,一将功成万骨枯,能成为朕成功路上的白骨,也是他们的荣幸。”
他俯身凑近沈樱,一笑魅惑:“你说对吧,朕的好嫂嫂?”
沈樱咬着牙,手指紧紧攥着桌角,身子越发无力时,脑海中却愈发急躁和焦灼。无数道声音在此刻瞬涌上头,都在蛊惑着她、唆使着她、迷惑着她,令他不由自主地便想着踏出万劫不复的那一步,答应陆长生的要求。
她竭力忍耐着,想要决绝离开,可是四肢像被绳索狠狠束缚住,稍一动弹,就是钻入骨髓的疼痛,折磨得她不断颤抖。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前进后退都是死,答应他吧。
却又另一个声音突地钻入脑海:不,不能答应他,这无疑是把北朝江山拱手。
进退两难时,沈樱想起父母的和族中长辈的苛刻言词,想起陆平生的冷漠拒绝,想起逝去的北皇温柔的笑脸,想起了明镜山的狠辣……百感交集,令她几欲疯狂,手指狠狠一握,一片指甲刺破皮肉,折断在掌心,鲜血瞬间溢出。
痛苦之下,神思非但没有清晰,反而愈乱。
最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直直望入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道:“我答应你。”
陆长生嘴角微弯,满足的笑意从心而出:“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