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九,别怪大人。要就怪你投错了胎。”
锦衣轻拂而过,樊宴池再抬眼,明镜山已消失在眼前。
而他扬起唇,疲惫之下,缓缓阖上眼眸,微笑无声。
樊宴池死了,明镜山的心里并不好受。
这个手下有勇有谋,做事踏实话也不多,虽未给予百分百信任,却也在用心培养他。
即便晓得他会有二心,也未曾区别对待过。
可惜了。
明镜山坐在榻上轻轻叹了声气,手指上还沾着血迹,也没来得及擦。
樊九最后那些话分明是激怒他,一心求死。
本该折磨他,要他痛不欲生,可不知为何,竟在最后关头,手像不受控制似的,给了他一个痛快。
也罢,主仆一场。
…………
不知静坐了多久,明镜山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招来那个士兵,问起了当下战况。士兵如实告知,目前形式对北朝十分不利,东朝分五路进攻北朝,作战迅速,如此发展下去,快侧三月,慢则半年,北朝必将不敌。
明镜山听后神色冷冷,沉思片刻,问手下:“林胡那边动静如何?”
“东朝兵指林胡,此前几战林胡元气大伤,又加上内乱多年,早已不成气候,即便此时出兵也构不成威胁,况且,东朝的也紧盯着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北顾的精力。”
林胡不动,就剩下个东朝。
只是东朝兵强马壮,而北朝现在内乱,只怕没有一致对外的心。
“既在河西,就不能让他们在过河。”
“可是大人,我朝水师归殷将军统领,太子一事诸武将本就争议不少,只怕难以调动。若合河西最近的荆、襄两洲兵力倒是能抵挡一阵,只不过兵众混杂,资历不一,习惯更是不同,怕是要生矛盾嫌隙,不利于作战。”
“那就想办法!人是活的,殷贤只要是这世间的人,就有七情六欲。他们不是自诩忠心耿耿?敌人的铁蹄都要踏破家门了,还不行动?去将此事告知皇后,叫魏家和背后的那些朝臣自己想办法,断不能叫东朝军借水势过河。”
“是!属下这就去办。”
明镜山的手下走了,他又吩咐那士兵:“东军不擅水战,若要过河,必要借助雨水之势,但他们不懂北朝雨水变幻,难以强攻,在此之前会就地扎营修整军队,回去告诉你们将军,先滋扰东军,拖延得他们疲惫,时刻警惕提防着,断不能叫他们过河。”
“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镜山慢慢靠向软塌,神色凝重。
没过多久,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来人。”
门很快被推开,走进来个一身利落劲装的男子,静候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