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泛起诱人的桃红,眼眸之中水光波动,挑起眼来望向她,简直像是在故意观察她的反应一般。
谷清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颊十分燥热:“你、你在干什么呢?!”
“你不是喜欢这样么?”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似乎比往日要喑哑柔软许多。
“我什么时候……”
“刚刚。”丁时雨紧盯着她,眼中浮现出几近于控诉的意味,“他这样对你,你很高兴。”
他?
她拼命思考,随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该不会是在说沈轻舟吧?!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他便将手指一根根插入她的指缝中。她跌跌撞撞地后退,他却执着地跟了上来,脚步逼着脚步,直到她后背撞上围墙,再也无路可走。
昏暗夜色之中,丁时雨眸光闪烁,温热潮湿的吐息洒落在她颈盼,激得谷清欢忍不住缩起肩膀。
他垂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脖颈,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她几乎可以透过薄薄到衣衫,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丁时雨,你……”
“桃桃。”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她几乎没能听清。
“什么?”
“你,不叫我桃桃了么?”
谷清欢顿时涨红了脸,努力挣脱开他的怀抱,手指掐住他的下巴抬起,就着漏进叶隙的昏暗光线仔细打量他。
面前的人眼尾勾起一抹旖丽的红,呼吸有些急促,盯着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分明看起来像是紊乱的易感期,却又和先前那种几乎失去自主意识的状态不太相同。
“你还好吧?”她这下子真切地担忧起来,双手捧起他发烫的脸,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抿着嘴,忽然低下头,胳膊紧紧搂住她的后腰,像只流心猫咪一样趴在她身上,脑袋靠在她颈窝处乱蹭。
“哎,你不要闹……”她的脸也跟着燥热起来,急着想要推开面前作乱的人,四下张望着以防有人路过。
“不要闹?”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般,丁时雨顿时抬起头,“他、他靠在你肩上的时候,你可没有推开他!”
这又是在说什么?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像是气极了,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眼眼眶也泛了红:“你、你明明说,你喜欢我的!你喜欢的是我……”
谷清欢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口,一时间没能说出话。
空气中浮动着毫不掩饰的信息素甜香,如同被完全剥开来的淋漓果肉汁水,将女孩淋得尽透。
丁时雨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因为刻意调动信息素,他的呼吸仍然有些急促,脸颊也泛起不受控制的高热。后颈的腺体在皮肉之下本能地抽搐着,涌动着连绵刺人的燥痒,期盼着尖锐的腺齿将它畅快地刺透。
而谷清欢只是傻兮兮地站在他面前,对浸染她全身的信息素气味、对他几乎昭然的引诱,一无所知,无动于衷。
她只是像个笨蛋一样担忧地看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又问些他此时此刻不乐意听的傻话。
是了,她是个Beta,连他的气味都闻不到,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的脑子因自身主动引发的高热而陷入混沌,心中唯独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趴上给她的肩膀,让自己的信息素四溢开来,如同蛛网捕获蝴蝶般将她笼罩在其中,眼底波光涌动。
——她闻不到,但多的是能闻到的人。
倘若她回到屋内,无论是她身侧的Omega还是篮球社那边的Alpha,立刻便能嗅出她裹挟全身的信息素气息,以一种缠绵的、占有的、示威标记般的姿态,从头到脚将她绵绵密密地包裹。
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有了一个亲密无间的Omega……
下一刻,她却将他推开了。
不久之前,那个男生分明也曾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她却只是笑眯眯地摸了他的头!
夏季的傍晚,热气在地面蒸腾而起,丁时雨却被冰冷的恐惧感陡然攫获。
他很早便意识到,谷清欢或许并非像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对他痴心爱慕。毕竟他当然清楚,他曾经是如何苛待她的。她曾说她喜欢他,是因为看见他给猫打伞的样子很温柔。如果这是他们相遇之初的错觉,在之后的日子里也应当早已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了。
即便在内心隐约察觉到她在骗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迂回的话术,信口而出的谎言,可她说谎时的声音竟那样轻快甜蜜,一双眼睛明亮得仿佛盛满了真心。
他明明是知道的——
却仍然不可抑制地向着她张开的怀抱跌落而去。
而如今,她终于受够了他,要转向别人了吗?
那个人显然看起来比他要乖巧温顺得多,对着她撒娇的模样全然轻车熟路,想必十分能讨得她的欢心!对比之下,他是那样的笨拙、冷淡、相形见绌。
他要失去她了。就连被她用谎言诱哄都将成为奢望——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已然带上没出息的哭腔。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祈求。
“你、你明明说,你喜欢我的!你喜欢的是我……”
谷清欢怔怔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四下里一片沉默,像是过了几秒钟,又像是过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