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她一愣,“就是续摊的事啊。”
“没再说些别的?”他幽幽看了她一眼。
谷清欢感到相当莫名其妙:“他应该再说些什么吗?”
丁时雨的目光顿时可疑地惊慌起来,他咬了咬嘴唇,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谷清欢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家伙心里又在弯弯绕绕地闹些什么别扭,直截了当地发问:“我一直感觉很奇怪。”
“什么?”
“魏嘉明明是你的室友,人也不错。”她歪歪脑袋,“为什么你好像老是对人家很看不顺眼的样子。”
“……我没有。”他倔强地扬起下巴。
谷清欢狐疑地盯着他的侧脸,他眼睫微颤,嘴唇抿成一线,凝视前方。
“难道你和魏嘉也吵架了吗?”她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想到丁时雨这个破脾气,顿时豁然开朗,语重心长道,“年纪轻轻,不要像个战斗机似的到处树敌……”
丁时雨立刻扭过头看她,神情幽怨,简直称得上屈辱。
“我没有,和他吵架。”他一字一顿地郑重告诫她。
“好好好,没有没有。”谷清欢投降似的举起手,心里觉得好笑,没再说话。
灯光朦胧地洒落,月光也像镶上了一层毛边,将周遭的一切镀上一片如梦似幻般的光晕。有人在路边吹口风琴,乐声悠扬地飘扬在河道上空,河边的恋人们零零散散地坐在台阶上,依偎着拥抱,又或者随着琴声跳舞。
在谷清欢第三次被快乐跳舞的小情侣险些撞到以后,丁时雨拉过她的手腕转身,顺着台阶向着水边走去。
人们大多坐在河岸上,鲜少有人下到水边。
口风琴声与笑闹声逐渐模糊,周遭只剩下轻柔的水波流动。
夜幕之中逐渐显露出一个庞大的、弯月般的影子,静静地矗立在河道上方。随着脚步逐渐靠近,谷清欢终于看清,那是一座漂亮的雕花铁桥,栏杆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恋人们挂上的同心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丁时雨陷入了沉默,变得和这夜色一样安静。
河水潺潺地流过,桥洞横跨过他们头顶,投下一片浓黑的阴影。不知不觉间,路灯的光晕与月色都被阻隔在了这片阴影之外。
地面凹陷下去一小块,形成了浅浅的水洼。遥遥映着远处的光影,闪烁着一点微亮的油画般的色彩。
丁时雨的脚步停住了。
几秒钟过后,他转头看向她,神情晦暗不明。
“……他们刚刚说的故事,你相信吗?”他的声音很轻。
谷清欢花了几秒钟才回忆起所谓的“故事”是什么,她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怎么可能……”
“是真的。”丁时雨平静地说。
谷清欢愣愣地看着他。
他转过头,怔怔盯着面前这方浅浅的水洼。
“那个Omega就是在这里怀孕的。”他低声说。
她缓慢地睁大了眼睛,脑子转不过弯来:“什……”
“不过,与他们所说的不同,是他主动引诱了Alpha,并在之后为他当时的痴恋付出了漫长的代价。”
丁时雨转过头盯着她,纤细微凉的手指攀上她的手腕,他一步步靠近她,脚步踩过水洼,漾开镜面破碎的波纹。
她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一凉,靠上了湿漉漉的石墙。
丁时雨低下头,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声音轻柔。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很荒唐,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好像……可以理解了。”
谷清欢仰起脸,呆呆地望着他。
“或许是因为我是他的孩子,所以连刻在基因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她的瞳孔刹那间震颤。
丁时雨缓缓弯下身子,双臂缠住谷清欢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他怀里,埋首进她温暖的颈窝。
清浅的洗衣粉香气钻进他的鼻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心跳声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害怕。一想到或许是因为后者,他的神情便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想起她看向魏嘉时的笑容,慢慢收紧了手臂。
偶尔——不,很多时候,他想把谷清欢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她生来是个Beta呢?他几乎为此不讲道理地埋怨起她来。
他带着凉意的嘴唇蹭过她的锁骨,谷清欢在他怀里瑟缩着打了个激灵。
“如果你是Alpha就好了。”
他抬起头,望进她睁得圆溜溜的无措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没有腺体的、平滑的后颈。
“我现在就可以引诱你,让你标记我,甚至怀上你的孩子。这样,不管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对我负责。”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勾唇微笑起来。
在她眸光颤动的双眼里,他看见自己放大的影子。他们离得那样近,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