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的狠毒,要胜过周怀海千百倍。周怀海是君子,他是半君子,半小人。最难缠了。”
乔川淡淡嗯,“何止胜过他,与我不相上下了。”
秘书跟在身后,“他要什么筹码,咱给得了吗。”
乔川未答,走出茶馆时,天色有些阴沉混沌,似乎正酝酿一场雨,秘书打开车门送他上去,“客户部高层刚打来电话,又有两名客户与咱们解约,时至今日,我们手中还持有的合约不足五单了,当初盛文一家独大,为了维护商场口碑,咱们书面上与合作方的违约金都让利许多,现下他们也赔得起,就算不甘心,想必曹先生这边也垫付上了。他又不在乎钱,无非是为了打垮我们。”
秘书说完迟疑问,“咱还有法子吗。”
乔川面无表情,缓慢摇上车窗,昏暗的空气吞噬了他的脸,隔绝在人海穿梭的街道与一面玻璃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秘书心里咯噔一跳,这势必谈崩了,他早能想到,乔川是不屈不折的人,他这辈子膝盖没有弯过,刀枪刺骨的锥心之痛,他哪怕送了半条命,脊梁也岿然不动,他不曾低过头,唯独金三角,唯有那一次。
他若不是想保住柳玥,抹去她双手染血的罪恶,若不是想回到她身边,过这往后许许多多的岁月,他绝不会与条子妥协,他会杀得天昏地暗,变成赤红的阴煞的阎罗,等所有人都输了,等尸骨遍野,再自行了断,乔川会站在血流成河之中,轰烈而来,轰烈而去,结束他悲壮疯狂的一生。
他一句我认输,干干脆脆丢掉了自己四十年的尊严。
为风月,为女人。
秘书心知肚明,曹荆易索取的条件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一路沉默,抵达别墅近深夜。
乔川推门进屋,并没有看到那个点灯打着瞌睡等候他归来的女人,她常坐的那一处,冷冷清清,绸布上连点细纹都没有。他叫住餐厅收拾的保姆,问夫人呢。
保姆说夫人白日出去了几个时辰,估计乏了,回来就睡下了。
他随口问去了哪里。
保姆谨记柳玥不要告诉先生的叮嘱,慌忙移开视线装作打扫桌椅,“好像和林小姐去做美容,倒是挺高兴的,还吃了不少点心,吵着撑了,晚餐都没用。”
保姆说得绘声绘色,乔川也没有疑心,他脱掉西装挂在门后,换了鞋子走上二楼,卧房门虚掩,渗出微醺的橘光,淡淡的奶香四溢,随他往深处更浓郁,床头的杯子空了,模糊一层白露沾染,他无声无息靠近,柳玥睡在一团拥挤的锦被上,长发肆意流泻,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头发,哪个是绸缎,她酣睡的面孔薄汗潮红,不知做了什么梦,愁眉不展,嘴唇也时不时阖动,他俯下身,想要听清她说什么,她察觉到灼热的气息,忽然躁动翻了个身背对他,削瘦白嫩的肩膀从睡裙内露出,姿态很不雅,一如她刁蛮撒泼时逼他道歉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