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沐月妍,倒让这沐府后宅得到了久违而短暂的平静,可是江南六州却是笼罩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六州官员,人心惶惶。
起初,他们尚且以为太子是为了景王受伤之事而来,后来,竟然越看越不对劲,六大州府的陈年烂账都被翻了出来,有一些风向敏锐的借病上了折子辞官。
众人算是明白太子所为何来了。
江南富庶,皇帝已经十几年未曾下江南了,偶尔有巡抚巡视,可只要有钱,那些都是做做样子,又有谁真正查过六州账目。
太子此来,来者不善。
谢景澜正站在水云间后院的梧桐树下,负手而立,凉风飒飒,吹起他身后的墨发,长风过处,风华自生。
曲风在身后略带担忧地说道:“王爷,太子已经查到江宁织造局了,如今,那些人只怕稳不住了。”谢景澜的手微微捏起,眼眸透着一抹清冷,最后只缓缓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外面有人匆匆而入,微微拱手,“王爷,吴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吴知州从外面进来时,谢景澜还和方才一样站着,端方君子,温雅如玉,神情淡漠。
“参见景王殿下。”
“吴大人免礼。”
吴知州缓缓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眸中尽是打量,似乎隐隐做了某种决定,一瞬间便定下了心神一般。
“王爷,太子似乎有大动作了,您…”吴大人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提醒他早做防范。
谢景澜缓缓转身,玉手轻扬,示意他入内说话。
热茶泛起雾气,茶叶翻滚,吴知州见谢景澜认真的品着茶,倒不知如何开口了,只愣愣地看着自己杯盏中的茶叶浮浮沉沉。
过了半晌,谢景澜才缓缓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了他,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吴大人有何赐教?”
“王爷折煞下官了。”吴知州急忙开口,面带惶恐。
谢景澜勾唇一笑,神色之中颇为淡定,似乎已经算准了吴知州所为何来。
吴知州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先开了口,“王爷,太子殿下近来动作颇多,您是否也该有所防备?太子来势汹汹,只怕不好善了。”
谢景澜微微抬眸,“吴大人这话若是落在了太子耳中,只怕会惹恼了太子。”
只见那吴知州快速起身,长身一揖,“下官皆是肺腑之言。”
谢景澜沉声片刻,起身将他虚扶了一把,“吴大人有心了,本王在此谢过了。”
“那殿下?”吴知州似是想询问什么,可是又不敢贸然开口。
谢景澜不说话,明显是不想说这件事情。
吴知州眉头微皱,神色颇为犹豫,半晌,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竟然直愣愣的跪了下去,“求景王殿下救下官一命,下官此后愿唯殿下马首是瞻,听够殿下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