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山书院还未正式落锁。
虽说岁考已过,学生大多已在收拾回家的东西,可先生们还在。
吕先生正坐在屋里整理卷册,听见外头脚步急,刚抬头,便见陆丹青顶着半边肿起来的脸,站在门口。
吕先生神色一沉。
“谁打的?”
陆丹青先行了一礼,声音压得很稳。
“先生,学生有事相求。”
吕先生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两息,眉头越皱越紧。
“先进来。”
等陆丹青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旁边帮着收拾书册的小厮都听得直倒吸凉气。
吕先生听完,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荒唐!”
“书院学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被后宅妇人这样拿捏!”
陆丹青垂着眼,却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学生不敢求别的。”
“只求先生看在柳姐姐也是书院学生的份上,去县令府走一趟,把人带出来。”
“就说沈先生交代过,岁考之后要见她。”
“若再迟,怕要出事。”
吕先生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原本就是个最重规矩的人。
可规矩之外,也最恨这种打着规矩旗号搓磨人的把戏。
好一会儿,他才冷声道:“行。”
陆丹青眼睛一抬。
吕先生站起身,拂了拂袖子。
“我去。”
“既是书院学生,我便不能不管。”
“沈先生若真回来问起,我也自会同他说清楚。”
陆丹青一直绷着的心,终于轻轻松了半分。
她立刻又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
吕先生看着她那半边脸,语气仍旧硬,可到底缓了些。
“你一个小丫头,胆子倒大。”
“敢这样一个人跑来找我。”
陆丹青低声道:“总不能眼看着不管。”
吕先生哼了一声。
“倒还算有点义气。”
“你在这儿等着。”
“不。”
陆丹青抬头,眼神很定。
“学生也去。”
吕先生本想斥她胡闹,可对上她那双眼,话到嘴边,竟又改了。
“跟着可以。”
“但到了地方,不许乱来。”
陆丹青答应得极快。
“是。”
一行人很快到了县令府。
这地方陆丹青不是头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