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通仍未移目。
德元继续,“每日宰鸡宰鸭,杀鱼烹饪,走江湖路,见江湖人,听江湖事,既在江湖中,又不在江湖中,还有比这处更好的地方吗?”
德元说完,赵通好像忽然通透。
德元转身,看向已经灯火通明的八珍楼,在白日里隐于山野间,低调沉稳;入夜后,却繁华与通透。
“这样的一处桃源,若是都不能让心静;桃源之外,赵施主又安心吗?”德元点破。
赵通忽然不说话了,也安静看向身后的八珍楼。
“赵施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衲只是先一步离开筵席而已,赵施主,即便老衲不在,你也已经克服了心魔,走要踏出这一步。”德元再次告诉他。
他没出声。
“莫愁前路无知己,这八珍楼不正好还缺一个副厨吗?”德元微笑,“宰鱼刀,本就不是用来宰鱼的吗?”
赵通忽然皱眉,德元的这句话让他一时有些懵。
德元却朝他颔首致意而起身,慢慢朝灯火通明的八珍楼走去。
副厨?
赵通远远看了看那枚挂在八珍楼二楼处的招人告示,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宰鱼刀。
——宰鱼刀,本就不是用来宰鱼的吗?
赵通如同醍醐灌顶。
*
等老爷子和王苏墨驾着马车回来,天色已经黑透。
白岑‘抱怨’,“再不回来,我这肚子可都饿扁了。之前西边水灾,那流民饿得可是连树皮都啃的,小心我把八珍楼给啃了。”
白岑一面伸手去接马车上的东西,一面腹诽。
王苏墨原本要递给他的东西,忽然不递了,饶有兴致道,“那你快去啃啃,我看看~”
白岑:“……”
白岑头大。
糟糕,怎么忘了东家最喜欢看热闹的性子!
白岑赔笑,“我这不开玩笑的吗?还真啃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苏墨堵路。
白岑:┭┮﹏┭┮
王苏墨:“快去。”
等赵通跟在德元身边一道折回的时候,正好看见白岑在一旁‘勤勤恳恳’啃八珍楼上的木头。
赵通:“……”
虽然但是,这人多半应当有些不正常。
而白岑心里正懊恼着,要你多嘴,要你多嘴的!
非要多接那句话!
也没看见一旁的赵通,就化愤怒为牙齿上的劲儿,使劲儿啃了啃。
在一旁看来,好像意犹未尽的白蚁。
赵通:→_→
八珍楼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正常。
一旁,贺老庄主同德元一道说话,取老爷子和王苏墨一道把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东西不多,也轻巧,正好两步路而已。
取老爷子头疼,“还真让他去啃木头。”
王苏墨:“上次阿珍帮忙换了块木头,边角有些不平,不好收紧,让拿东西磨一磨。”
取老爷子:(⊙o⊙)…
“你就让他拿牙齿磨?”取老爷子惊呆。
王苏墨轻咳,“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投入,我就是逗他玩的,想着磨一磨也没事……”
取老爷子担心的是八珍楼,“都快给他啃秃噜了,也不知道是属什么的!”
老爷子赶忙上去,“那嘴,给我停下。”
王苏墨憋不住笑。
白岑同老爷子一处就没有消停过的时候。
老爷子去收拾白岑去了,王苏墨这处多了一个袋子,不好拿,正要开口叫贺老庄主,还没吱声就见一只手自觉将东西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