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的确是千娇万宠。”
这话似是赞美,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直白又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假象。
“但同样,你真正的人生选择权,也从来不在你自己手里。”
卧室内安静下来。
许幼霓捏着手机:“你什么意思?”
对方平缓嗓音通过听筒传入:“许家给你什么,你就只能接着什么。即便今天周家退婚,下一门婚事,也依旧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夜风拂过露台,卷起她鬓边的长发。
她的唇角一点点抿紧。
脑海中想起那张被爹地毫不犹豫地停掉的卡,想起她爹地不经她同意便定下的婚事,也想起这些年来,她所有的小脾气、小反抗,在真正牵涉家族利益时,都变得像是一场笑话。
外人都说许大小姐风光无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婚姻这种事上,她从来都没有太多选择权。
平日里,她作一点、闹一点,家里人都肯纵着她。
可一旦到了该谈联姻、讲利益的时候,她便只是一件长得很漂亮的筹码。
她的态度、想法、意愿,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也正因如此,当初刚知道要和周慎肃联姻时,她才会那样抗拒。她不过是不想那么乖顺,不想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被人送进一场安排好的婚姻。
可是如果真的刨除周家呢?
还有陆家,还有余家,还有别的门第在等着她。爹地妈咪总有办法替她选出下一位最合适的对象。
那她先前那些闹腾,岂不是都成了白费力气?更何况,万一下一个联姻对象还不如周慎肃呢……
对面,周慎肃继续层层加码:“推开周家,你还能选择哪里?陆家?余家?恕我直言,许小姐,你不会看上他们的。”
许幼霓本来就有些心烦,被他这样说,反而激起了逆反心,立刻呛回去。
“你凭什么觉得,我看不上别人,就一定会看得上你?”
周慎肃短暂的停顿了下,语调不急不缓:“因为说句不太客气的话,整个港岛,你想要的那种风光,没几个人给得起。”
许幼霓不说话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他说得没错。
她从小被宠大,眼界也养得极高,凡事都要最好的。哪怕逃不过联姻,她也绝不肯委屈自己去嫁一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家世、样貌、能力、品行、门庭、手段……少一样她都嫌不够。
那些风流轻浮、成日只知玩乐的二世祖,她压根就看不上眼。而无论是周家,还是周慎肃本人,都确实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如果真嫁进周家,她这一生只会更风光、更体面,更有排场,往后整个港岛,也再没人能压她一头。
想到这里,许幼霓迟缓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垂落。
“可是你太古板了……结婚后,你肯定会管住我。你还想当我爹地。”
她的语气变得娇气,带了些许埋怨。
周慎肃听着,脑海里不受控地浮出一个画面——
她穿着睡裙站在灯下,红唇微微嘟着,一脸不情愿地冲他发脾气。
他眸光微动,连声音都不自觉放缓了些:“我工作很忙,没太多时间给你做爹地。”
“真的?”
“真的。”周慎肃应了一声,“我对婚姻只有一个要求。婚后各取所需,彼此之间,非必要不干涉,不打扰。”
这话一出,许幼霓眼睛都亮了。
有钱、有名分、有体面,还有足够的自由。
这样的婚姻,对她来说几乎是完美。
她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染着淡金色甲油的脚趾又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慢吞吞地说道:“先说好,我很娇贵的,养我很麻烦。”
“这个你自己知道就好。”
许幼霓:“……”
她噎了噎,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所以,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周慎肃答得很快:“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