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羽和乔思衡又有了交集。
这次的桥梁是一张垂体磁共振的片子。
电话里,乔思衡的声音很沉,确认患者不是仲羽之后,他的语气又显得有些疏懒。
直到仲羽说,她现在人就在医院。
乔思衡给老师的一台四级手术当一助,刚下手术台不久,正是神思倦怠的时刻。
穿过人群,看见仲羽的时候,他步伐缓了下来。
仲羽姿态从容地坐在角落,长风衣、牛仔裤,浅色的高领内搭托着一张干净的脸,中长的头发随意挽在颈后。
她旁边是跟她年纪相仿的一个女孩,手肘撑着膝盖,托腮在思考。
郑好对自己的脑袋里长了颗垂体瘤这件事,处在一种荒谬又悲伤的心境里。她问仲羽这位学医的老同学靠不靠谱,求生意志还算挺浓。
仲羽好几年没跟乔思衡打过交道了,只能回答郑好,复旦上医的临床医学是靠谱的,华山医院的神经外科也是靠谱的。
乔思衡出现的时候,郑好的眼睛亮了一下,戳了戳仲羽的胳膊,“是他吗?”
仲羽抬眸,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她站起身来,眸光在乔思衡的白大褂上停留。
他的脸变化不大,没有太多被高压工作搓磨的痕迹。衣衫下罩着的看不真切,但轮廓依旧是不错的。
仲羽客套地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对第一次见面的二人进行介绍。
听见这是她的同事,乔思衡挑了下眉梢,“怎么跑来上海看病?”
仲羽说自己来上海工作两年了,语气和神色一样疏淡。
乔思衡修长的指节在一堆报告单里静了下来,视线落回仲羽的眼睛上,唇角悬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是嘛,那怎么从来不来找我玩儿?”
他一直以为她还在北京。
她本科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大厂的游戏事业部,引擎开发工程师,核心技术岗。说过不喜欢北京的气候,却没提过想去其他城市发展。
他们有两三年没联络过了。
仲羽把重点拉回到郑好的片子上。
乔思衡回神,轻蹙一下眉心,“位置不好,得手术。”
郑好努努嘴,“唔”了一声,声音很轻。
乔思衡垂眸看向郑好:“你心态还挺好。”
检查是在别家医院做的,但郑好决定在华山医院做手术。
乔思衡揽下这个人情,算在仲羽的头上。
约好近日挂号入院。
郑好的亲人远在东北,她不想劳烦他们折腾。
仲羽提议请一个专业护工,自己不忙的时候也会来医院关照。
两天后到了住院部,乔思衡出现在护士站。
大家低声窃语,有人看向他,像是在求证新闻真伪。他双手插兜站得笔直,唇角一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几颗糖粒,放在医护们面前,八卦一句都不肯透露。
余光看见在等的人,他偏过头,视线定了定。
仲羽一路上都在听郑好喋喋不休。聊着乔思衡有几篇sci一作,博导是神外的王牌,以及他在医院里有多么受欢迎。
乔思衡的目光触过来时,她耳朵里安静了一瞬。
他的确是受欢迎,这画面让她想起高中时的课间十分钟。
郑好往护士站递资料的时候,乔思衡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仲羽,对护士长说:“这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又说明仲羽和郑好的关系。
护士长留意仲羽一眼,点点头,亲自接了郑好的材料。
四人间病房,病床靠窗。管床护士叫柳清莹,很活泼友好的一个姑娘。
柳清莹给郑好做基础检查的时候,仲羽去跟护工碰面,人是乔思衡介绍的。
柳清莹跟郑好聊起天来,“你同事对你真上心,关系应该不错吧。”
郑好说仲羽是她的组长,一直对她很关照。
“心率106,是有点紧张吗?”柳清莹又宽慰道:“经鼻蝶微创手术是常规手术,成功率很高,放轻松。”
郑好问道:“术后我会尿崩吗?那岂不是很尴尬。”
柳清莹笑了笑,“即便有也没什么可尴尬的,放宽心。”
仲羽领完东西回病房,乔思衡站在窗前。
他正低头看郑好的检查数据,个子太高,影子覆在病床上,清俊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