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有点熟悉。
此刻是他的师妹林若涵,前几年是他们学校法律系的一个女孩,再往前,是校外的漂亮姐姐和江澄月。
下沉的电梯多少有点影响心跳的频率。
仲羽呼了口气,在想冰激凌在十五度的天气多久才可以融化。袋子里其他的东西要不就扔掉吧。
爬山是很累的,心脏、肌肉、神经都需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下山却很快,走路快,坐缆车更快。
乔思衡不是这座山,山是仲羽偶尔会期盼的一场风景。
她喜欢日出和日落,也喜欢云雾缭绕和波澜壮阔。
只是很巧,乔思衡以萌芽的形态,经过岁月滋养灌溉,在山顶长成了一颗树。
她看山看云看太阳,也难免看到这棵树。
大部分人都有两面性。
仲羽的两面性,一面是情感极端主义,有好感的东西必须要得到,另一面是说放下就放下,她可以随时抽离。
乔思衡是她剖析自己两面性的最佳素材。
只可惜这十年,他们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用在学习和工作上,这个素材库实在是很浅薄。
和他身体合拍,关系延续;发现他身边有蝴蝶,关系暂停;机缘巧合再见面,天雷勾地火,关系重建;被他要求去上海,不符合她的事业规划,关系再次暂停。
……
随着年纪增长,仲羽很少再花时间思考她跟乔思衡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青春期浪费过心思,无疾而终。后来有困惑就跟学姐聊一聊,没什么过不去想不通。
不是所有人都对爱情的命题具备科研的精神。
人的聪明才智有限,创造财富和自由已经消耗半数。
坐在楼下的小花园里,仲羽被自己气笑了。
要不要内耗是一门学问。她的二十八岁和二十五岁以及十七八岁也应该有所不同。
她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选了一颗非常有眼缘的榴莲。店员拍着胸脯对她保证,这一定不会是一颗报仇榴莲。
她心想却在想,管他的呢,味道浓郁就行了。
又问:“可以帮忙配送吗?”
林若涵刚走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乔思衡走过去打开门,不耐烦道:“你又怎么了?”
方才林若涵抱怨了他诸多事情,他一共就回了三句话——
你以为我想管吗?
你想多了,我有女朋友了。
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回去吧。
嫡系师妹情分总归跟其他同学不同,但乔思衡自认从未越过界。
过去两人都是单身,时常在一块儿工作,科室里的同事们把他们当消遣开开玩笑,他并不放在心上。工作压力这么大,大家开心就好。
他的风评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总不能挨个去解释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手术做不完文章写不完,他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应对这些。
要怪就怪他没做任何铺垫,就拿出了仲羽这张“正牌”。
大家的谈资没了,林若涵脸上挂不住了,他的这些烦恼也就来了。
门外的店员一脸懵。
乔思衡看见他身上的水果店工服,面色一窘,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朋友。”
店员把东西递上去,“没关系”
“请问是谁给我买的?”乔思衡对着这颗榴莲皱眉。他从来不吃榴莲,他讨厌榴莲的味道。
店员说:“一个女孩子。”
林若涵?
她故意买榴莲气他?
如果是,那乔思衡懒得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