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在浴室里传出砰的一声,质问似的吼道:“你想怎么样?”
他打开了淋浴喷头。
花洒冒出冷冰冰的水,卫道洗了一把脸。
警官在外面就突然听见卫道在浴室里哭了起来。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警官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等卫道哭完了,他也洗完了,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却反而比之前从海水里上岸的时候,更加狼狈。
走出来,卫道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从底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打火机发出类似金属壳撞击的声音,火苗跃动而模糊,卫道将烟靠近火苗,眼前晃动,总是点不燃,他的手在发抖。
警官在卫道洗澡的时候就处理了浴室外的烟灰和烟灰缸,他没有碰烟,本来在厨房洗手,听见卫道开门的声音,心想,卫道不喜欢他,刚才又生气,现在暂时避开比较好。
但是,等了一会,没有听见声音,警官又担心卫道是不是出了事,走出去看,站在厨房门口就能看见卫道歪歪斜斜躺在沙发,肤色苍白,肢节细瘦,衣衫宽大,眼神朦胧,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还想往沙发深处的缝隙挤进去。
警官看着卫道,突然幻视,卫道像某种鬼片中因为疯狂恐惧和不安非要藏在狭窄缝隙将自己挤成一团之前的死者,生前影像。
他大步走过去,卫道听见脚步声,有点恍惚,松开手,打火机的火苗缩了进去。
警官给他点了一支新的烟,卫道伸手去接,看不清楚,总是拿不到,警官干脆将点燃的烟插到卫道嘴里,卫道咬住烟,看了他一眼,因为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虽然看不清楚具体样貌,但也不影响。
卫道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啊。”
警官转身要走,听见这话,看了他一眼问:“你又不生气了?”
卫道哼笑一声说:“比你讨厌的东西多了去了,要是天天这样生气,早就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过了一会,叼着烟又笑起来。
警官说:“你的头发还没干。”
卫道说:“无所谓。”
警官说:“这样容易感冒发烧,以后可能头疼。”
卫道说:“无所谓。”
警官从边上取出吹风机,又提了一个矮板凳,坐在卫道边上,将吹风机插了电,对卫道说:“很快就好了。”
卫道不是很想动弹,也不是很想吹头发,困得眼睛眯起来又一时被吹风机吵得睡不着,气得躺在沙发上哇哇乱叫说:“你要是下次再敢这样,我就生气了。”
警官问:“难道你现在没有生气?”
卫道说:“我不会客气的!”
警官说:“我知道了。”
卫道说:“你不要小看我!”
警官从边上面巾纸扯了一张给卫道擦了擦眼泪说:“不会小看你的。”
卫道笑了一声,完全不相信。
警官说:“好了。”
卫道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警官将东西收回去,给卫道找了一块摊子盖上。
自己洗漱之后进了卧室。
到了夜里,警官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啪的一声把灯打开了。
卫道被亮得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坐起身问:“你怎么回事?”
警官走到卫道面前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