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蔺的整个人浸在水中,冰凉的水缓解了他体内的燥热,他静默的望着北辰所在的方向。那白光阻挡了他的视线,但是他却没有移开眼。
“关蔺,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灵力的红莲瞬间转移到关蔺的身边,它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关蔺转头含笑道:“你来了。”
关蔺的身上冒出了一阵白烟,不,这是蒸发的水汽。关蔺的身体温度太高,贴着他水都渐渐的被蒸发了。关蔺通红的皮肤看起来有些怪异,那水汽形成了白雾将关蔺笼罩了起来,让他看起来若隐若现。
红莲近乎失声道:“关蔺,你疯了?!”说着就将灵力传输到关蔺的身体里,冰莲此时也出现在了关蔺的身旁,它那冰灵力一碰上关蔺就瞬间消散了。红莲见此不敢置信的怒道:“关蔺!这是怎么回事?”到最后,它那惊慌失措再也掩藏不住。
红莲陪伴了关蔺数百年,跟着他轮回转世,一世又一世。关蔺勾起浅淡的笑,说话间口中喷出了热气和火星:“我很好,别担心。”
冰莲加大灵力的传送,红莲也不遑多让,“北辰呢?”关蔺摇了摇头,眼中有些坚定:“我重活已经是向天借命了,让他忘了我。”红莲不应他,关蔺又道:“你们别浪费灵力,我这身体除了换一副,大概是没有办法了。”
这话一出,冰莲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收藏了一块灵木,它将灵木掏出放在关蔺的面前:“这灵木,可以帮你换副身体?”关蔺看着面前这晶莹剔透的灵木,上面浓郁的灵气让关蔺觉得有些舒服,他伸手接过,灵木却在下一刻消失了。
下一秒,关蔺就感觉到自己丹田多了一块缩小版灵木。这时,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极速的运转,在灵木上形成了三个小旋风。
关蔺的体温在一点一点的降低,灵木缓解了他负荷的身体,各个器·官开始同时降温。就在这时,关蔺的身上发出了耀眼的白光,紧接着他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红莲呆滞的盯着关蔺原本所在的位置,它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一丝的空间波动,它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关蔺的身体到极限飞灰湮灭了。但是,明明时间还未到,明明还有一两个小时。冰莲愧疚的缠住红莲,“抱歉,一定是那灵木有问题。”它话音刚落,红莲便轻轻的推开了它,转身就极速离开,只留下一句极低的话在风中摇曳。
“请让我静一静。”
冰莲垂下头,转眼看见北辰被白光包裹着,这大概是关蔺的保护?它摇了摇头,离开了。
关蔺消失了,这个消息一直没有人敢在北辰面前提起。北辰从关蔺消失的那天,从黄昏等到深夜,最终只等到了前来找他们的鹦鹉。
鹦鹉劝北辰回家,北辰只轻叹了一声:“关蔺他还没回来,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的北辰身体终于垮了。鹦鹉划开空间,正准备带北辰回家,红莲冰莲就瞬间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本以为这里出现空间波动是关蔺回来了,却不想是鹦鹉在撕破空间。
红莲失望的转身欲走,冰莲拉住它:“别走,你想像关蔺丢下北辰一样丢下我吗?”红莲顿了顿,沉默了几秒后,“抱歉,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伙伴离开。”它轻轻的握住冰莲,就像握住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敢用力担心弄断却又不能放开分毫。
鹦鹉正着急的将北辰往空间黑洞里拖,红莲见此便运起灵力,红光宛若巨手托起北辰送入黑洞:“好好照顾他,关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它这样嘱咐鹦鹉,实际上却是拿这话安慰自己。
鹦鹉没有回头,它窝在北辰的胸·膛上:“北辰会很好,你们保重。”黑洞渐渐将北辰吞噬,他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红莲和冰莲相视一眼,转眼便离开了。这片荒凉的土地,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没有人烟也没有其他生灵。
北辰回到了他的家,依旧是他离开的书房,他闭着眼好端端的躺在椅子上,仿佛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鹦鹉离开了书房,整个房间静悄悄的。三天三夜,让北辰的身体糟糕到了极点,鹦鹉离开后就告诉林妈将北辰送进医院,引来了一阵慌乱。
这北辰才刚出差回来没几个小时,就昏迷在了自家的书房,外界纷纷猜测是不是北辰得了什么重病,这北氏集团又是否会被北老爷子重新掌权。
医院内,躺在病床上输着液的北辰悠悠转醒,他一动就引起了一旁老人的注意。北老爷子急忙颤巍巍的握住北辰的手,原本苍老的容颜焕发了新生:“小辰,你还好吗?”北辰撑起身子,摇摇头拒绝北老爷子想要帮忙弄靠枕的手,他声音低沉沙哑:“爷爷,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他转头想要拿床边的水杯喝点水,却一眼看见了日期,八月十号?果真那一场经历只是一场梦么?他出差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八月十号,现在还是八月十号,所以他并没有离开过这里?
北辰看着北老爷子担忧的眼神有些愧疚,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道:“爷爷,我昏迷多久了?”北老爷子脸色有点怪异,将手中的拐杖放到一旁:“你今天刚出差回来没多久就晕了,还是因为饿昏的。怎么?什么工作需要用尽你全部的时间,连吃饭睡觉的空闲都没了?”
北辰恍惚了一下,真的是八月十号。那么他真的没有出现在那冰室过,也没有见到过关蔺,甚至也没有和关蔺在互表心意吗?那他这病,又是怎么来的?
不过北辰很快就回过神,北老爷子的脸色很是不好,北辰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一周后我生辰,我想休息一下,办个生日宴。”北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满是焦心道:“小辰啊,你这生日一过就27了?你这还不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北辰无奈道:“爷爷,这事不急。”他现在的脑海中全是关蔺的身影。北老爷子却一口命令道:“这事急,你生日宴我会安排。”说完便不等北辰拒绝,就健步如飞的离开了,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北辰。他从来不知道,爷爷的腿脚居然这么好。
北辰输完液,夜晚便回了家。
门内等着的依旧是一脸笑意的林妈:“先生回来了,身体还好吗?”北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他准备换上拖鞋的时候却愣住了,这双拖鞋很新,不是原来那双。他有些复杂的穿上新拖鞋,抬头看向一旁的林妈:“鹦鹉呢?”
林妈摇了摇头,自从她将北辰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有瞧见鹦鹉的身影:“大概是去哪玩去了?”这话说出来林妈都有些不相信,鹦鹉平日里几乎不会离开这很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逗柯基。
北辰静默了一下,最后像往日一样平淡道:“开饭。”林安一听这话,立马开心的回了厨房,先生这几天出差一定没有吃好,这下要好好补补。
窗外的月亮很冷,北辰喝着热汤浑身却没有一丝的暖意,他将汤碗放下,起身回了房间。他的房间和他走的时候一样,依旧那么冷清,仿佛没有人来过。他坐在自己黑白的床边,静静的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关蔺已经不在了,他等了关蔺三天三夜却没有见到关蔺的身影。他依稀记得自己满是草莓的脖颈,他知道那是关蔺留下的,有些地方太用力已经青紫了。这么一想,北辰就急忙跑到浴室洗手台前,他瞪大了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的脖子没有一丝痕迹,他记得那些青青紫紫,但是现在居然全部都没有。那些用力留下的痕迹,是不会这么快就消失的。但是现在,他凑近了镜子,里面的人五官冷硬,下巴光滑,一点也没有风餐露宿后应有的胡茬和狼狈,反而精神奕奕,脖子上干净没有一点痕迹。
北辰看着镜中人一脸震惊,不停的摩擦自己的脖颈,那里明明应该有见过关蔺的证据现在却空无一片。他依旧穿着见关蔺时的白衬衣,却干净没有黑印,他的西裤也没变。
只有那双拖鞋。
那双拖鞋换成了新的。
北辰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在那边过了四天却在这边不过是几个小时,难道不是一个空间?北辰近乎大胆的想,关蔺也不是凡人,所以他其实真的和关蔺见过?
他想起关蔺走时只剩下一两个小时的生命,这么说来,关蔺是真的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北辰失魂落魄的回到床上,木偶提线般的僵硬躺下,他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天花板。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知道窗外传来了一声鹦鹉的轻唤:“北辰,好好休息一晚,关蔺他……会回来的。”这话一直盘旋在北辰的耳边,暗含催眠的话让北辰渐渐的陷入了沉睡。一直在外面的鹦鹉见北辰的终于睡着了,便轻轻的推开窗飞到了北辰的头顶上方,催眠之力渐渐的输送到北辰的体内。
“睡,睡,在关蔺未出现之前你都不会想起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这是鹦鹉一族的秘法,它在关蔺离开的那一天,突然激发了体内的潜能,传承之力让它承受不住昏睡了过去所以连楚夕离开的事情都不知道。现在的它,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鹦鹉,只要关蔺回来和它契约,它就会成为高贵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