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股大力将她扯起来,重重扣入怀中。
程芳浓毫无准备,登时花容失色,鬓边步摇晃动的与她心跳一样乱。
皇帝冷眼盯着她,唇角噙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卿卿找刘全寿做什么?有什么想打听的,不妨直接问朕。”
程芳浓愣了愣,皇帝动怒,是以为她想打探程家的事,想为程家求情?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她没有自知之明么?
“放手。”程芳浓不习惯他的碰触。
如今,皇帝已不必演戏给程家看,给宫人们看,还对她这般轻佻,程芳浓难以接受。
她挣脱他怀抱,退开两步远,手扶着落地花罩:“皇上误会了,我没想打听什么,也不敢为谁求情。我只是想着,溪云和望春伺候我,尽心尽力,想跟刘公公商量,给她们涨涨月银。尤其是望春,我想提她做坤羽宫的大宫女,和溪云一样。”
她竭力平复着心绪,尽量心平气和解释给皇帝听。
心中暗暗祈祷,皇帝莫要因为厌恶她和程家,迁怒溪云和望春才好。
皇帝的神情变化莫测,程芳浓看不懂。
但看起来,他似乎渐渐在消气?
她不敢确定。
“你找刘全寿,只是为了这些小事?”皇帝张了张指骨,又攥紧,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情绪无从发泄。
他暗自懊恼,又被她牵动心神,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是啊。”程芳浓愣愣颔首。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情韵。
皇帝低笑一声,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何发笑。
“你是皇后,往后你宫里的事,自己做主便是。”皇帝克制着情绪,移开视线,淡淡道。
程芳浓知道,这些事本来是皇后能自己做主的,可她毕竟不是名副其实的皇后啊。
不知何故,皇帝愿意给她这样的权力,那更好,她接受就是。
程芳浓点点头,难得真诚向他道谢:“多谢皇上开恩。”
替溪云和望春道谢,谢他没有迁怒。
或许,望春说的对,他不是冷酷无情的暴君,只是她和程家正巧是他要除之而后快的仇敌。
如此,待她被废之后,是不是不必担心她们的安危了?
能了一桩心事也好。
皇帝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只是许她这样小的事,便足以让她欣慰么?
可她为何偏偏看不到,程家倒台,外头风声鹤唳,他将她好好护在风雨之外的这份苦心?
“姜远,进来。”
皇帝语气寻常,程芳浓却瞠目结舌,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皇帝方才叫谁进来?姜远?是她耳朵出现幻觉了吗?
极度的惊愕中,她看到那身穿银灰色云纹锦袍的青年男子进来。
“臣姜远,参见皇后娘娘。”男子垂首,给她行了个跪地的大礼,甚为恭敬。
一直想揪出来,却总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程芳浓竟有些手足无措。
是夜里那个人吗?
程芳浓盯着他,只能看到他发顶,找不到丝毫熟悉的感觉。
不过,他们本就未见过面,算是陌生人。
“你真是姜远?”程芳浓听到自己语气僵硬吩咐,“抬起头来。”
姜远终于知道皇帝为何让他跟来了。
他在心里把皇帝骂了千百遍,终于还是咬咬牙,极为窘迫地抬起头。
方才隔着绮窗、庭院,瞧不清。
可眼下,殿内光线明亮,程芳浓瞧得分明,男子的相貌与皇帝并不相似,也不同于她曾在夜里触摸过的样子,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
蓦地,程芳浓想起第一次在皇帝书房外遇到姜远的情形,与眼前的男子是有些像。
她认出了那身银鱼服,所以后来姜远就换了衣裳。
是皇帝的命令。
因为,姜远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一个侍卫,皇帝不想让她惦记这个人。
与她相好的,就是皇帝自己!
“嫂嫂可有事吩咐?赴汤蹈火,姜远绝不推辞。”姜远故意套近乎,以缓解彼此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