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从极限上被拉了回来,她的脑子从麻木中重新开始转动。
她现在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太后的人还会继续追杀他们,继续往她身上泼脏水,用尽一切办法在她开口之前把她钉死。
这一切,依旧是难以逾越的阴云,那也总有彩虹展现的那时。
车帘落下,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朝应天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在官道上又走了将近两天,过了丹阳,离应天府还有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官道上的行人和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沈玉瑛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远处应天府的城墙已经隐隐约约地浮现在地平线上,灰黑色的城楼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一顿,驾车的校尉勒住了马。
沈玉瑛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端的是无比的急促。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官道旁一条岔路上窜出一匹快马,马上的人穿着便服,头上戴着一顶遮了半张脸的斗笠。
韩端警惕起来,直直的看着这人。
那人策马冲到韩端身旁,没有下马,只是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韩端认出他是北镇抚司指挥使身边的亲信校尉。
“你怎么来了?”
那校尉压低嗓子:“韩大人,三法司联名上奏,说你们在丹阳故意遗失物证,内阁批了,即刻捉拿,北镇抚司那边得了令,只要您一进城,当场拿下,您千万别回去,先进山避一避,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韩端眉头拧紧了,沈玉瑛双眸猛然一缩。
“内阁批文是三法司联名上的奏,都察院周大人也签了?”
“都察院没有,就是刑部和大理寺联名,都察院周大人被架空了,这封批文上根本没有都察院的签章。”
陆云起脸色一变:“城里现在张网等着我们,进去就是送死,我们不能当没听见,我有个庄子,在应天府西南的石臼湖边上,地方偏僻,不惹人注意,先去那里落脚,再从长计议。”
官道上安静了好一会儿,风吹过路边刚抽了新芽的柳枝,远处应天府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沉甸甸的灰黑色。
那座城离他们只有不到二十里,马车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
但此刻那二十里路像是一道天堑,跨过去就是牢狱,甚至更糟。
他们似乎没有办法回去了。
沈玉瑛心头实在是焦灼,没想到在他们离开的短短一段时间内,竟然生了如此巨变。
可若回不去,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韩端沉吟片刻,说道:“现在不能进城,太后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遗失物证、勾结外敌、包庇逆犯——这三条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下狱!他们现在是拿圣旨压我们,进城就是抗旨不遵的反贼……但如果我们现在就北上,直奔燕王那边,太后就抓不到我们,她想定罪也定不了,燕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我们到了北边,他就有理由提前动手,到时候不是太后定我们的罪,是我们配合燕王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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